胡忠厚扛不住,便逃出了屯子。
可等出了屯子,胡忠厚才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這兩年,他不但給屯里屯親得罪透了,就連個樂意搭理他的親戚都沒有了。
胡忠厚也不傻,他想都說遠的香、近的臭,附近的老親舊鄰投奔不了,就走的遠點。
于是,胡忠厚就來到了陳進民家。
忽然有客來,陳進民兩口子是真招待他,雖說沒有肉吧,但陳進民媳婦把留著過年吃的凍豆腐都拿出來了。
可讓人沒想到的是,胡忠厚住下就不走了。以陳家的條件,自家吃喝都困難呢,哪能受得了他這么白吃白喝的呀?
陳進民媳婦實在沒辦法了,不得以拿話點胡忠厚,可胡忠厚就像沒聽懂似的。陳進民媳婦無奈,讓自家孩子問了一嘴“大叔你啥前兒走啊”。
胡忠厚的回答,差點兒沒把陳進民兩口子嚇死。胡忠厚說,他要過完年再走。
這下子陳進民都不干了,一個勁兒勸胡忠厚去他姐家。
可胡忠厚的姐夫最看不上這個小舅子,之前胡忠厚去過兩次,可每次到那兒一吃飯,他姐夫就喝多。然后就借著酒勁兒,使勁扇胡忠厚嘴巴子。
兩次下來,胡忠厚就明白了,他姐夫是故意的。他雖然沒皮沒臉,但挨打是真疼啊。所以,胡忠厚再也不往他姐家去了。
總被陳進民攆,胡忠厚也鬧心。他就想著,既然你們不讓我白吃白喝,那我就出去劃拉點兒東西回來。
就當胡忠厚在氓流屯里晃蕩的時候,聽到了一幫人在議論趙家商會,大伙嘮趙家怎么、怎么有錢,家里收多少皮張、收多少熊膽。
聽到這些的胡忠厚,瞬間起了奸心眼兒。他混在人堆里跟著嘮嗑、套話,對趙家情況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然后,他又摸進永安屯,到趙家實地考察了一番。
可等胡忠厚一回家,卻發現陳進民兩口子吵起來了。
這年頭夫妻過日子,兩口子輕易不當著外人吵架。胡忠厚進屋了,陳進民媳婦還罵罵咧咧,罵陳進民什么逼人都往家招,那明顯是罵他胡忠厚呢。
胡忠厚臉皮不是一般的厚,他笑呵進屋勸架。對于這樣沒臉沒皮的人,陳進民媳婦也是無奈。她能嫁給氓流子,就說明她娘家的條件也不好,想回娘家都不成。
而第二天早晨,陳進民借打酒為由,將胡忠厚帶出家門。可等到了外頭,陳進民就從兜里拿出兩塊錢,讓胡忠厚拿錢另謀去處。
胡忠厚接錢倒是痛快,可他接完錢,卻對陳進民說了一句:“老陳,我領你發財呀?”
這一句話,給陳進民干懵了。
發財,陳進民不敢想,但他做夢都想讓媳婦、孩子過上好日子。
所以即便胡忠厚不靠譜,陳進民也上鉤了。
可等胡忠厚將自己的計劃一說,陳進民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陳進民沒去過趙家,可也聽說過趙家人強狗壯,院子里拴著十來條狗,想去他家偷東西,那還不如做夢呢。
可胡忠厚說他有絕活,那就是不管他到誰家,狗都不叫。
陳進民不信,胡忠厚就張羅去永安屯。氓流屯沒有狗也沒有小賣店。反正陳進民打酒也得去永安屯,于是倆人就一起往永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