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眼瞅著前面就是陳家的籬笆帳子,忽然一輛解放車從前面路口拐了過來。
車燈發出的光束向二人掃來,晃得胡忠厚、陳進民雙雙把臉往旁一別,抬手一遮眼睛。
“陳進民!”張利福從車旁閃出,指著陳進民喝道:“你干啥吶?”
“大舌頭?”陳進民一愣,就見解放車上呼呼啦啦涌上來一幫人。
“哎呦我艸!”陳進民見事不妙,吼了聲:“快跑!”
可他等一回頭,就見胡忠厚早已背著氣槍向西邊跑去。
胡忠厚偷雞摸狗多年,他畢竟是有經驗。見事不好,撒丫子就跑。
陳進民并不恨胡忠厚丟下自己先跑,他們背回來的大麻袋,被二人藏在屯外的榆樹林里。此時臟物就剩下那棵氣槍了,只要胡忠厚不被人抓住,兩人就能來個死無對證。
想起那棵氣槍,陳進民不禁在心里埋怨起胡忠厚來。進屯子之前,陳進民就說不把槍往家背,跟大麻袋一起藏在榆樹林里。可胡忠厚就是不干,非說要拿回來稀罕兩天。
這也是個喜歡槍的。
就在陳進民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陣風從他身旁掠過,一個大高個子像風一樣奔胡忠厚追去。
緊接著一陣腳步聲傳入陳進民耳中,然后他后腰挨了一腳,整個人撲倒在地。
“給我打!”趙有財喝道:“往死里給我打。”
“哎?那可不行啊!”趙軍緊忙呼喊一聲,陳進民是偷東西、是犯錯誤了,但即便送衙門也不致死。這幫人來的時候,都從趙家柴火垛上抽了棍棒,真噼里啪啦一頓打,給人打沒了,那趙有財就得攤官司。
“你給我上一邊兒去!”趙有財一把拽開趙軍,然后掄棒子打在陳進民身上。
陳進民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全仗冬天棉襖、棉褲厚,棍棒打在上面哐哐作響。
“沒事兒,軍!”趙國峰抬手往李寶玉離去的方向一指,大聲地趙軍說:“你們趕緊攆寶玉去,這邊兒我看著!”
趙國峰是屯長,他能說這話,心里是肯定是有譜。而且陳進民真挺不住的時候,他說句話,永安屯這些人也能罷手。
此時十幾人圍成一圈,對陳進民連踢帶打,剩下人沒搶上去,紛紛跟著趙軍奔西邊追去。
趙軍剛跑出幾步,就聽身后傳來了趙國峰的聲音:“行啦,行啦,別打了,給他整起來!”
趙軍等人跑到前面路口停下,就聽北邊傳來喝罵聲。
眾人往北一拐,沒追出幾步,就見李寶玉正騎在一人身上,掄著棒子朝那人腦袋猛打。
趙軍、王強連忙過去拉開李寶玉,林祥順一揪胡忠厚后脖領子,將雙手抱頭的胡忠厚提起。
胡忠厚挨打成習慣了,他把自己護的挺嚴實。
林祥順將其揪起后,解臣拿手電一晃,王強看了一眼便吼道:“昨天就他!”
“我俏麗哇的!”林祥順掄拳給了胡忠厚一眼炮,他一拳將胡忠厚打倒后,趙軍帶過來的人,上去對著胡忠厚就是一頓輸出。
就在這時,旁邊院里有人推開房門,吼道:“干啥的?”
“滾犢子!”永安這邊不知是誰喝了一聲,那人緊忙縮回身、關上了房門。
“行啦,行啦,咱別打了。”這時,趙軍攔眾人道:“咱給他帶那邊去!”
趙軍說話,李寶玉等人紛紛攔著,眾人這才罷手。
李寶玉、林祥順一左一右將胡忠厚拽起來,此時的胡忠厚一個眼睛腫成一條縫,鼻子壞了、嘴丫子也壞了。
“你們干哈打我呀?”胡忠厚含糊不清地說話,并倒打一耙,道:“你們是胡子呀?”
王強上去兩個大嘴巴子,胡忠厚不吭聲了。這時,王強指著鼻子問胡忠厚說:“擁呼啥打你,你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