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趙有財跟李大勇同去茅房,趙軍自己進院、進屋。
從趙、李兩家往茅房走,有個十三四米的距離。
“大哥。”李大勇一邊走,一邊問趙有財,道:“我瞅你這一天,咋好像沒精神似的呢”
“唉呀!”趙有財嘆了口氣,道:“我一想這一天……ctmd沒消停時候,我都特么愁得慌。”
“難為你了,大哥。”聽趙有財如此說,李大勇很是心疼地又問:“那你年前這么忙,年后是不是就能上山了”
“能!”說到這兒,趙有財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就今天一天了,咬咬牙咋也挺過去了。”
“那還挺好。”李大勇如此說,趙有財苦著臉,道:“可下最后一天了,我感覺呀……我都要挺不住了。”
趙有財剛說的“可下”,是東北方言,有總算、終于的意思。
他倆說話就進了茅房,這時最里面那個坑,雖然沒看到人,但有聲音從里面傳出:“啥玩意兒就最后一天吶日子不過啦”
“啊……孫哥啊。”趙有財一怔,光聽聲就認出,那是自家東院老孫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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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后一天上班嘛。”李大勇把話接過來,笑著解釋一句,而趙有財一邊解褲子,一邊對孫萬山說:“孫哥,后天我殺豬。你跟我嫂子,你們都過來吃豬肉哈。”
兩家左右鄰居住著,不請老孫家怎么都不好。
再一個,趙家又狗、又驢的,天天嗷嗷直叫,老孫家從來沒說過一句抱怨的話。
不光當著趙家人的面沒說過,他們跟屯子人、跟場子人,跟誰都沒說過。
這家人存在感不高,但都是老實巴交的人,不招災、不惹禍。
上完茅房,趙有財回屋、洗手、吃飯。
今天一家人齊全,就連趙虹、趙娜都坐在桌旁啃著肉包子。
發面大肉包配豆腐腦,趙有財吃了四個包子,喝了一碗豆腐腦就撂下了筷子。
“爸,你不吃啦”趙軍見狀,忙問:“你咋就吃這么兩個吶”
趙有財這飯量,其實就已經很不錯了。那包子跟他拳頭那么大,一層面皮里面全是肉。
但就這包子,趙有財平時是能吃八個的。
“不吃了。”趙有財似乎有點蔫,隨口應了一句:“吃飽就得了唄。”
趙有財下炕時,正趕上王美蘭拿著灌滿熱水的暖瓶進來。
“蘭吶,你吃飯吧。”趙有財說著,一手托底,一手拿把地接過暖瓶,將其放在靠墻的桌子上,然后拿出茶葉罐,打開茶葉罐和暖瓶后,趙有財捏出一撮茶葉往暖瓶里放。
這是今天招待客人的茶水,每天上午一暖瓶,下午一暖瓶。
看趙有財如此自覺,趙軍和剛坐下準備吃飯的王美蘭相視一笑。
暖瓶塞、暖瓶蓋回歸原位,趙有財捧起暖瓶放到桌子相對里面的位置,隨即他又轉身拿過裝煙葉子的小筐,將其放在四腳八叉凳上。
緊接著,趙有財托起四角八叉凳回到桌子前,把小筐放在桌子上,然后往凳子上一坐,打開抽屜拿出舊的臺歷紙,開始撕卷煙紙。
趙家再有錢,也不可能給來賣山貨的抽石林、迎春。
除非是來熟人,否則就是葉子煙。
一天來那么多人,葉子煙也不少抽,趙有財每天還得專門撕煙紙。
看趙有財一板一眼地坐在那兒忙活,趙軍、王美蘭又是相視一笑。
這時,邢三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