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強烈的喜悅,或者也可以說是……虛榮。”顧為經依舊回答的很坦誠,“我并不排斥談自己的虛榮心。這就是真實的我。一幅畫能賣到這么高的價錢,無疑會讓我內心之中充滿了被認可的喜悅。”
“我會在洗澡的時候,忍不住哼出歌來。”
“我會覺得……終于,終于,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情,我和我的經紀人,還有我的畫廊……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我們終于做成了一番事業。”
“你是不是期待一個更加藝術式的回答。”顧為經看向羅伯特。
“我聽說有的藝術家會因為他們的作品賣的過于昂貴而感到苦惱,甚至會陷入一種虛無的憂郁之中。”
“我應該不是這種人。”
“抱歉。”
“但這至少是一個蠻誠實的回答。”顧為經低下頭來,拿起旁邊的茶盞,并不飲水,只是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杯。
羅伯特聳了聳肩。
“最后一組問題……這組問題稍微有一點點特殊。之前,我是以來自《時尚者》的媒體記者身份問的,現在我是以傳記作者問的。您答應了我為您寫一本像年輪一樣,隨著時間增長,內容逐漸增加的傳記對吧。”
“電話里,你給我提過。”顧為經點頭。
“所以我想問一些更加私人的問題,它們不會出現在《時尚者》的刊物報道之中,但會出現在未來你的私人傳記里。”
羅伯特說。
“所以,如果愿意的話,您可以回答的更加大膽一點——當然,如果我的問題讓您覺得冒犯,我很抱歉,你也可以不回答。”
羅伯特朝攝影師打了一聲招呼,攝影師點頭示意自己已經關閉了錄制鏡頭。
“顧先生。我得到了一些消息,聽說您和您的經紀人,也就是伊蓮娜女士的合約期限是三年?”
“是的。”
“算起來的話,那么應該正好是在今年年末結束。”羅伯特扳了扳自己的手指,從新加坡畫展結束到今年,正好是三年時間。
羅伯特詢問道。
“似乎之前的個人展覽結束之后。除了這個校園藝術項目以外,你好像沒有什么在公共領域的藝術計劃。”
“你們的合作關系還會繼續持續下去么?”
顧為經沉默了一小會兒——
“抱歉,伊蓮娜小姐,你搞錯了,如果你對藝術家的定義是這樣的,那我就不是你所期待的那個藝術家。”
“去做你自己的梵高吧!”
“顧為經,我判決你去死!”
那個被從窗戶里投擲出的瓷杯碎裂的聲音,似乎還響在他的耳邊。
顧為經搖搖頭。
“這個問題不方便回答么?”羅伯特擺擺手。
“不。”
顧為經想了想。
“抱歉,是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