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說你既不肯安靜點兒又不肯去死,讓他十分的煩惱。”
黑鏡中的景象很有些獵奇,而就在付前欣賞時,旁邊已經多出了一個講解的聲音。
這次甚至不用轉頭看,從鏡子里就能認出這位新人——
睡眼惺忪,發如雞窩,嘴叼煙卷,正是羅蕾塔的好友伯納德。
毫無疑問他來源于那眾多血影其中一個,只不過黑鏡似乎起到了催化作用,讓他現身的過程更加輕松,幾乎是直接走出來。
姿態也是奔放得多,直接在羅蕾塔腳邊一屁股坐下。
“感受到了,所以你覺得他準備怎么解決煩惱?”
伯納德的話雖然不好聽,付前卻是點頭表示同意。
“讓你活在更深的地獄吧。”
不愧是知識分子,伯納德深嘬一口,瞬間給出了解答。
“看上去義人真正的概念,是肉體死亡后只存在于認知里的自我。
“而所謂的救贖其實也沒那么復雜,就是接受這一點并主動邁向死亡,根本不需要讓人啃自己大腿……咳,咳咳。”
可惜帥不過幾句,很快他就因為呼吸道問題咳嗽連連。
“所以前面確實是誤導,從閉上眼睛開始跟你互動的就已經是‘義人’。
“卡頓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兒,一直在對抗的都是那個即將出生的‘自己’,想要在睡夢中死去,就是拒絕最后的救贖,這一直是兩個他之間的爭斗。”
不過沒關系,很快就有人接著他的話說下去。
衣著嚴肅,表情認真,赫然是為科研獻身的卡勞朵拉教授走出來,細細分析。
“而一直不愿意告訴你的原因也在這,那東西的性質比精神寄生還詭異……比如我們這會兒對話的內容,就包括你還不知道的東西,因為里面混雜了來自卡頓的知識,你已經在被影響了——”
而她描述的情況無疑非常嚴峻。
“但這里面還是有點兒奇怪的。”
幾乎話音剛落,又有新人加入了討論,正是善咒落跑院長涅斐麗。
“我并不認為那種粗糙的儀式能夠憑空孕育出超凡,更不用說卡頓當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一下獲得了力量……里面一定還有其它原因。”
相對于卡勞朵拉,眉頭緊皺的她更多的是提出問題。
“那還不簡單——”
此時付前終于切入了對話,看著站在那里笑容詭異的“卡頓”。
“年輕的卡頓肚子里有條蟲子,蟲子醒了。”
……
人生遭遇的大部分事件,其實都可以在歷史上找到案例。
莫名其妙覺醒超凡,這種情況并不罕見。
但再加上一個限定條件,即這份超凡開始和自我意志左右互搏,就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當年的文大小姐和伊芙。
沒錯,“破繭而出是個痛苦的過程,尤其當你是繭的時候”,這句話似乎也同樣適用于卡頓此刻的掙扎。
只不過孕育過程比較奇怪,關鍵節點并不是像文璃那樣升到六階,而是肉身的死亡。
對付前來說當然很容易理解,前面這一系列熟悉面孔以及訴說,類似于一種思維殿堂內的自我交談。
畢竟伯納德他們不可能知道這些東西,整個過程可以認為是自己推導的具現化。
而“卡頓屬于和文璃類似的情況”,就是最終得出的結論。
“果然,你墮落太深,完全沒有獲得救贖的可能。”
甚至這結論似乎還得到了當事人的認可。
站在那里的“卡頓”終于開口,搖搖頭示意付前果然無藥可救。
而付前把這理解成了不肯難得糊涂。
“要不要再想想,接下來你會有什么下場?”
“卡頓”的不友好甚至還在繼續。
“他前面想做的,明顯是欺騙試圖對抗的卡頓,讓后者忽視你的存在誤以為自身已經睡著,從而順利完成蛻變。”
而幫忙回應這一點的,赫然是白發童顏的李赫老爺子。
不愧是劍道選手,出現瞬間當即一針見血挑明了此次任務的核心陷阱。
“現在因為你的搗亂行為被迫現身,則明顯是在用這種手段污染你的本源自我,最終讓你徹底混亂——”
“這就是無賴的代價,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