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但那砸擊的聲音,卻一刻不停地傳來。
侯貴生的眉頭,越皺越緊,事情似乎與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茹茹,被某只鬼在不同的年齡段殺死,人頭成了蘑菇,尸身成了執念,因此它們來此,必然是要尋找自己的頭顱。
他原以為,石柱上如此密集的人頭,又這么相似,無頭茹茹是分不清自己的頭顱的。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真相可并非如此。
每一個人頭茹茹,都極為明確地知曉,自己對應的頭顱是哪一個,它直截了當,沒有任何猶豫,就用工具上前撬下“蘑菇”。
水滴一般的液體,一滴一滴地開始灑落,全都澆在了侯貴生在內的其他人頭顱頂,似乎宣告著這里的每一顆人頭,都屬真實。
視野,因此而變得模糊不清。
而后,借助靜止不動的燭火,侯貴生看到那個矮小瘦弱的無頭茹茹,捧著一顆已被鑿變形的人頭蘑菇,慢慢遠離視野。
第二個無頭茹茹,像是預先設置好的程序一樣,趕緊補上了空缺,也開始將自己的人頭從墻上鑿下來。
但侯貴生的目光依舊緊緊跟隨第一個無頭茹茹的行蹤。
只見,無頭茹茹捧著自己的人頭,將左右手兩個工具壓在頭下,其動作僵硬中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似乎格外珍視一樣。
又是一個難以理解的狀況……
鑿下來時不管不顧,連人頭的邊角都被鑿得變了形,可到手后反倒如此謹慎?
而緊接著發生的一幕,卻令侯貴生的頭皮,隱隱發麻了。
那無頭茹茹端著自己的人頭,只是脫離隊伍幾米的位置,似乎找尋到某個位置,就緩慢蹲了下來。
其姿勢格外怪異,雙手托舉的動作不變,整個姿態呈現下蹲,輕飄飄卻極穩地將那顆邊角模糊的人頭,放置在了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上。
而人頭觸地的那一瞬間,侯貴生看到原本閉目的人頭,陡然睜開了雙眼。
由于視線被鮮血模糊,他有些看不真切,但他確定自己從那雙睜開的眼睛中,看到了類似活人才有的掙扎、恐懼!
以至,厲聲的慘叫,尖銳的求救聲,在觸地一瞬陡然傳出。
也就在同一時刻,無頭茹茹將左手的鐵簽子,尖頭對準了慘叫的頭顱頂部,整個人半蹲姿態,卻背部高高鼓起,右手的鐵錘舉過無頭的身子。
“叮!”
“噗!”
鐵錘重重砸下,細長、扁平的鐵簽子,應聲砸進了那顆頭顱之上。
“咔嚓!”
沒有塵土激起,唯有水泥地上從那根鐵簽子為中心,遍布了展開性的裂紋。
人頭的慘叫,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同一時間,無頭茹茹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樣,默默退場,消失在了區域的盡頭——那里,本該是下一區域的入口,即馬上要出現的第三扇門。
“叮叮叮!”
“噗噗噗!”
不絕于耳的一次次鑿擊,整片區域的水泥地,近乎再沒有了落腳之地。
那鐵簽子穿在地面上的束狀裂紋,遍布這片抽象的空間之中,形成了連成片的印記。
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整個空間都在發出恐怖的共振,加重了侯貴生的頭暈目眩。
但恐怖的現狀,驚悚的場景,還有那令人視之頭皮發麻的詭異一幕,卻讓他猜到了某個極為震撼的真相,并讓他從心底浮現了某個格外大膽的想法。
這無法解釋的場景與舉動,在侯貴生看來,有一種十分怪異和離奇的既視感:
“無頭茹茹,好像是將自己的頭,像種子一樣種在了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