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正,有一件罪物。
他想到了那種可能性,于是就將自己唯一的罪物拿了出來,一張紙,一桿筆。
筆尖刺破掌心的那一刻,解正的目光依舊落在那近在咫尺,卻背對自己的那道身影。
這身影看起來如此樸素無華,渾身上下并未露出任何的攻擊性,但又絕不像活人,因為它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以血為墨,紙上畫人,可使其“死亡”三分鐘的時間。
這三分鐘,足夠解正對其完整曾經不敢去做的事情,比如解剖、辨認與分析。
解正的筆,開始在白紙上勾勒出簡單的線條,將眼前的背影一點一點地刻畫下來。
而與此同時,他完好的左眼,也在觀察著整個區域內的變化。
沒有任何變化。
但沒有變化,就是最詭異的“變化”。
因為,解正極為清晰地感受到有一種讓其心驚肉跳的威脅,正在以說快不快、說慢不慢的速度,悄然逼近。
這雖然只是一種感覺,可后天練成的對靈異的敏感性,儼然成為了判斷危險,最有利的證明。
眼前看似風平浪靜的區域里,必然是藏著赫赫殺機。
而詭異之處,就在于此,他卻偏偏沒有親眼看到任何明面上的威脅。
解正的手頭不停,他用一個蹲坐下來的姿勢,將紙張放在膝上,左手臨摹,左眼看“人”。
作畫的速度不快,因為他也在試探和分析。
面前那個背對著自己的人,無論此前的那個猜測是否成立,它終究是需要一雙眼睛,才可以找物。
解正認為,此局破解的關鍵,就在于它的那雙眼睛,究竟藏在何處。
現在的自己,通過罪物讓其“死亡”,就是為了以一個更高效、更穩妥的方式,找眼。
但是,伴隨著紙上人形的初具規模,他那種心驚的感覺,卻愈發的濃烈。
四周明明安靜如常,可空氣里彌漫的危機感,卻已經讓他開始產生了不知名的顫抖。
解正的左眼,落在了白紙上,那里的紅色輪廓,正在與眼前的黑色背影,重疊在一起。
而正當此時,突然一滴黑色的墨汁,憑空砸落,砸在了畫紙之上。
這滴黑墨,出現的莫名其妙,也突兀異常,仿佛是憑空出現,可卻又極為精準,正好砸在了畫紙人影的頭頂。
只一瞬間,漆黑的墨汁,就將紅血刻畫下的那顆人頭,完全吞噬。
黑、白、紅三色的畫紙上,在這一刻出現了一種詭異的融合。
解正的眼神猛地一變,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警惕地盯著面前的背影。
它還是那么平靜,平靜得如同一具早已涼透的尸體,卻保持著詭異的直立姿態。
而后,解正的目光緩慢地抬了起來,盯向了這片百平米空間的天花板。
暗綠的墻皮上,光禿禿一片,本就昏暗的場地,光打在棚頂時,就更加的陰暗,快要趨近于黑色了。
解正,可以確定他沒有出現幻覺,但真的極為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