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正此時此刻,就躺在地上與死人沒有兩樣,他的血液已經凍結,身體呈現僵硬。
他的左眼,圓咕隆咚地睜著,目視著那個背影,將其中一面轉換成了他的模樣。
然后,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開始了靠攏。
一種詭異的反轉,用荒誕的方式,呈現了出來。
就在幾分鐘前,解正這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了它的身后,而它連呼吸都沒有,像個死人一樣。
而在幾分鐘后,躺在地上的死人成了解正,反倒是它有了呼吸,不再僵硬,一步步朝著尸體走來。
“不……不對!”
解正還有思考能力,他死了,可卻又像是沒有死透。
他能看到它的靠近,卻也看得到,在對方那張與之一模一樣的臉上,其右眼一片渾濁,而左眼也是一片渾濁!
這是他們兩個,現在唯一的區別。
它右半邊身子同樣殘疾,幾乎不能自主行動,左半邊身子看似正常,可唯獨在左眼處,像是也是一個瞎子。
“我沒錯,它的確是要先找眼,再找物。
我錯的地方,僅僅在于沒有料到它要找的眼,是在我的身上!”
解正知道待會要發生什么,此前的猜測,九成都是正確的,邏輯也沒有因一個細節的改變,而徹底崩盤。
它要找的眼,是解正這幅尸體上的左眼,先找眼,然后找物。
那么以此類推,茹茹或那只鬼,要找的東西,是否也就在解正的身體里?
邏輯,是對的……
而與此同時,最終的結局,在這個時候就要到了。
解正的頭腦,卻依舊十分清醒,他緊盯著另一個自己,蹲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看到了對方垂在褲邊的僵硬右手,也見到對方伸出了那完好的左手,五根手指朝著自己的左眼,輕輕伸來。
一模一樣的兩只手,就連解正在兒時左手上留下的疤痕,都完全一致。
解正的心臟在狂跳不止,他自知待會自己的左眼就會被挖下,替換到它的臉上。
如此,邏輯徹底完整。
它完成了張冠李戴,取代解正,成為了新的解正,戴上那只健全的左眼,挖開自己的身子,尋找那個東西。
但,解正的心頭卻并沒有因即將到來的戕害,而有絲毫的恐懼,亦或是絕望。
因為,他在這個時候想到了一個“意外”。
那個棚下之蛇,還有落在肖像畫上氤氳了一片的黑墨。
這個在邏輯之外,所產生的意外,是詭異,同時也是契機。
因為,那張肖像畫上,所畫之人的頭、右半邊身子,被黑墨侵蝕,以至于當此畫作為罪物生效后,承受者的頭、右半邊身子并未完全“死亡”!
那插入的意外,在這一刻卻成為了解正力挽狂瀾,絕境自救的最重伏筆。
他的思維依舊清澈,就是源自這一點。
而此前,他一共畫下了兩張肖像畫,一張是背影的,一張是自己。
原本,后一張是想要在關鍵時刻,以假死的狀態保命,但沒想到竟用在了對抗與反擊之上。
解正的右手上,留有一條一條駭人的疤痕,神經的創傷使其幾乎不能動作,但那是“幾乎”!
右半邊身子的確殘廢,可殘廢不等于全然無法動彈。
在它無法看到的地方,解正的右手就壓在身下,其拼命壓制顫抖的手指上,就捏著那張“解正的肖像畫”。
他的心臟之所以狂跳,并不是因為自己唯一的眼睛要被挖掉,而是他在壓抑著心口的激動。
解正,非常清楚一個現實——當左眼被挖掉替換的那一刻,眼前的它將會徹底取代解正,同時也將毫無爭議地成為了第二張肖像畫上的主角。
而他不僅打破“死在自己手中”的魔咒,而且即將在店長任務重啟后,成為第一個帶著大批情報,成功存活的店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