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改錐飲血后釋放的香氣濃郁之際,一個模糊的紅色影子,以一種收不上來的僵硬姿勢地定格在了他面前不足兩步。
程侶侗的心臟驟停,只覺得冷汗直流,渾身打擺子。
改錐,效果是主動開啟后,可釋放驅散鬼物的香氣,同時在無形香氣中可勾勒出鬼物的蹤影。
也就是說,其實就在進門那一刻,鬼就出現了,且直逼程侶侗,試圖在進門同時,直接將其殺死。
如果不是他反應過快,或是提前預判,使用了改錐,那高明、顏潤的下場就是他的結局。
程侶侗的臉出現了僵硬的抽搐,他知道自己在明,鬼物在暗。
既然,它丟棄掉“自己殺死自己”的設定,開始不講道理的屠殺,就說明此局只有在殺戮暴露一刻才能出現生路。
“我只有一次機會!”
程侶侗知道,蘇城河會來幫自己,但他更知道指望別人是最愚蠢的行為,能不能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重啟店長任務,最絕望的原因就在于——這是一片死地,除了被動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程侶侗接下來的舉動,開始證明一件事。
他與高明、顏潤、江瑩瑩、裴川之流,絕對不同!
兩個月前,他能以一介白身,闖入天海任務卻全身而活,絕不僅僅是運氣!
在進入門后的第三秒鐘,他做出一件此前所有人都不曾做過的事情。
他開始第二次將改錐刺入大腿。
香氣更濃,近乎要擴張到整片空地。
但沒有鬼影,那個姿勢詭異的紅色輪廓,并不在。
他毫無動機地浪費了一次罪物的使用權,但這卻并不是結束,幾乎在緊接著,他又用出了第三次!
到這一次后,程侶侗再也沒能力保持站立,他的下半身完全被血浸透,改錐的三個血孔,像是失控的水龍頭,一汩汩向外涌著血。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他猛地拔出了改錐,朝著自己的腹部直直刺去。
這一錐一旦刺入皮肉,就將是罪物的第四次使用,一個活人將登時化鬼。
程侶侗那幅帶有書卷氣的眼鏡片下,一雙眼中卻閃爍著極端的執著,快要把人逼瘋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去低吼。
“我沒有畫地為牢!
但我一樣可以逼你從暗到明,只要你我明牌,我就有概率能活!
你想讓人死,可我不信你敢叫我化鬼,攪亂你的整盤謀劃!”
程侶侗,不想死,更不想化鬼。
他在賭,用稍縱即逝,僅僅半秒的化鬼過程,去賭茹茹這只鬼謀劃如此復雜,根本無法接受有一個不起眼的角色,用這種極端方式去破壞大局。
店員為什么如此被動,如此劣勢?
根本原因就在于,茹茹和店員們的信息實在太不對等,信息因門的原因無比閉塞,雙方的情報相差太多。
這就導致茹茹在整個大局中,整場任務中直到現在都占據著絕對優勢。
這次來的人有李一、顧行簡、季禮、方慎言,所有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資深中的資深。
因此,大局中多出一只鬼,或許改變不了太多,可只要改變一丁點……
就足以將這該死的謎團,撕開一道細微到不能再細微的缺口,而現在活著的很多人,只要給他們一個縫隙,就足以扯開一個巨大的窟窿。
尤其此時此刻,門外還站著一個蘇城河,他不是普通店員,更兼橫穿結界的能力。
程侶侗死不死,鬼不鬼可能茹茹不在意,但它真的敢接受程侶侗用化鬼去撕開這個口子嗎?
這個理論上,從未執行過任何任務的新人,一個為了與妻女團聚的書卷氣男人,用自己的魄力和智慧,辦了一件此前所有人都沒能辦到的事情。
他改變了店員只能被動反擊的絕對劣勢,用自己的命做賭,反將了鬼物一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