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侶侗,出身于書香門第,身材偏瘦,容貌堂堂,一副比例合適的眼鏡讓整個人書卷氣極弄,站在人群中也算較為突出那一類。
進入天海之前,他這二十九年的人生可謂順風順水,就在半年前,他剛剛與相愛多年的妻子,誕下一女。
家境殷實,生活穩定,如果沒有后面那些事,可想而知他的人生這樣走下去,會有多么幸福。
但一切都在那個外出為女兒買奶粉的路上,改變了。
程侶侗,是兩個月前進入的第四分店,而他進入天海的經歷,頗為詭異。
兩個月前的新人,幾乎可以說他就是天海招收的最后一批店員了。
而且,他之所以會來到酒店,也根本不是如其他人一樣,是被傳送至酒店內部,他是迷失了道路,自己走進第四分店之中。
至于為什么會買奶粉的路上迷失方向,是因為他卷進了第四分店的一個任務之中……
程侶侗可謂是有些異類的倒霉,又可說是另類的幸運。
他一個平凡的路人卷進第四分店任務,卻又僥幸活了下來,自然而然就跟隨幸存的店員,回了酒店之中。
迷迷糊糊,誤打誤撞地成為了一名第四分店的普通店員。
回想從前,薛聽濤偶爾還會與之打趣:
“侶侗,不是第四分店選擇了你,是你選擇了第四分店。”
至于其個人實力,那就不需要再去談了,或許有,或許沒有,時間太短了,沒有辦法去驗證。
作為理論上,最后一個還活著的第四分店店員,程侶侗與前幾位,其實并不太一樣。
如果說,高明、張池等人來到重啟店長任務是為了渾水摸魚,抱有一絲僥幸心理。
那程侶侗就不同,他拿命去賭,去搏一搏那渺小的希望,一丁一點的光亮——和妻女團聚。
有信念的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程侶侗比前幾位店員的狀態明顯要強上數倍,他左手拿著一根細長改錐,右手垂在褲邊,兜里躺著一把晶瑩的細沙。
繼承了侯貴生的兩件對抗性罪物,他卻并不完全依賴,而是仔細冥想著解正、薛聽濤帶回的寶貴經驗。
沒有人去催促他了,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程侶侗與前幾位并不一樣,也許他真的能活下來。
“謝謝了,蘇店長。”
只有半分鐘,程侶侗就睜開了雙眼,他甚至朝一旁沉默與靜候的蘇城河,深深鞠了一躬。
蘇城河與以前不一樣了,他變得不再維持那表面的禮法,開始以沉默或冷漠,面對著即將到來的一切。
此次出手,不是因為程侶侗,而是因為他覺察到茹茹似乎知曉了自己暴露,從找物變為了屠殺。
且這種屠殺,帶有強烈目的性,是要一店一店的清洗。
這種變故,意味著真相快瞞不住了,蘇城河的跨越結界力量,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段中,有更好的發揮空間,也可能會取得更顯著的效果。
至于,程侶侗只是他尋找真相的一把鑰匙。
“開門!”
程侶侗整裝待命,低聲說了兩個字,聲音略微顫抖卻沒有不堅,反而透著決絕。
……
光,好亮的光,照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了,是一種另類的致盲。
有那么一瞬間,程侶侗認為自己像是打開了通往另一世界的入口,而這里絕不是人類該生存的地方,于是身體在嚴重排斥。
就只有這半秒鐘,程侶侗在進門的剎那,做出了一個動作——他抄起改錐,毫不猶豫地插進了自己的大腿!
鮮血立馬染紅了半個身子,卻不出現腥味,反倒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濃香,順著那根改錐釋放了出來。
毫不猶豫地使用對抗罪物,可以說是最有智慧的一步。
因為程侶侗在罪物生效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剛才刺眼的光,驟然消散,像是根本就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