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目光如刀,緩緩道:“我們先挑選幾個看似忠順、實則暗通趙家的官員,在朝堂上讓他們自亂陣腳。方法很簡單——設一道試題,讓他們無法兩面討好。”
朱標眼神一亮:“試題?皇叔是想用朝堂上的一樁公案做引子?”
朱瀚點頭:“不錯。明日朝會,借由我掌管的巡察權,我會當眾揭發京畿一地的官吏貪腐,點名要求幾位大臣表態支持處置還是寬恕。若趙光遠等人仍抱僥幸,必會站錯邊。等他們露出真面目,再一網打盡。”
朱標若有所思:“但若他們臨場察覺,可能會裝糊涂,避而不答。”
朱瀚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所以要選一個他們以為安全的人下手,比如——你明日朝會時提名趙光遠親信的縣丞,讓他當眾交代是否截留賦稅。到時趙光遠想保,也不能當眾保。進退維谷之時,才會顯露真意。”
朱標眼中閃過贊嘆:“皇叔高明!這樣既是問政,又是試心。”
翌日,紫宸殿上,百官齊聚。
朱元璋端坐龍椅,神色威嚴。
朱瀚與朱標立于殿前,朱標先行一步,朗聲道:“啟奏父皇,昨日我與皇叔巡察京畿,發現京南縣賦稅嚴重流失,百姓疾苦。現已查明,縣丞趙益與府衙數人私吞賦銀。此事證據確鑿,不敢隱瞞,請父皇明斷。”
朱元璋目光如炬:“趙益何在?”
御林軍押上一名臉色蒼白的中年官吏。
趙益跪在殿上,聲音發抖:“陛下恕罪,人一時糊涂,是府衙上頭逼迫,人不得已才……”
朱標適時轉向群臣,語氣鏗鏘:“趙益不過一介吏,他口中的‘上頭’,究竟是何人?本宮要今日便問個清楚。趙光遠大人,你位居京畿巡撫之要職,轄地官吏出此丑聞,你可知情?”
趙光遠心頭一震,臉色微變。他緩緩起身拱手:“太子殿下,京畿之地官吏繁雜,老臣雖力求盡職,但畢竟人手有限,難免疏漏……”
朱瀚忽然打斷,語氣冷厲:“疏漏?趙大人,你手中可有轄地吏員考察名冊?可曾呈報上來的疑點?還是……你根本心知肚明,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此言如刀,群臣側目。
趙光遠額頭滲出冷汗,遲疑半晌才道:“王爺言重了,老臣絕無包庇之意。趙益此事,老臣確實不知情。”
朱瀚不再看他,而是朗聲向朱元璋奏道:“皇兄,趙益口口聲聲稱府衙有人授意。臣建議當場傳召趙益親信,核對供詞,順藤摸瓜。若有大員包庇貪墨,絕不姑息。”
朱元璋面色如鐵:“準奏!來人,傳趙益親信!”
殿門口,兩個吏員被押了進來,其中一人惶恐至極,剛一跪下便失聲大哭:
“陛下明鑒,都是趙府的趙總管命令我們照辦!縣丞不過是替他們背鍋,真真正正收錢的人,是趙府的人!”
這話一出,殿中嘩然。群臣目光齊刷刷在趙光遠身上。
趙光遠臉色慘白,膝蓋一軟跪了下去:“陛下,此事……陛下冤枉!臣絕無此意,必是下人妄言栽贓!”
朱瀚冷笑:“趙大人,若真是下人妄言,為何如此多證詞指向趙府?你身為京畿巡撫,連府中家仆都無法管束,還如何治理一方百姓?”
朱元璋雙目一凜,拍案而起:“趙光遠,朕一向待你不薄,你竟敢在京城腳下包庇貪墨?!”
趙光遠忙連連叩頭:“陛下!臣冤枉,臣絕非朱棡一黨!臣對太子忠心耿耿啊!”
朱瀚上前一步,聲音如寒冰:“忠心耿耿?若非此事敗露,你可會主動交代?趙光遠,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緩緩抬起頭,轉向朱元璋:“皇兄,臣建議立刻押解趙光遠下獄,徹查其與趙益的往來賬簿。”
朱元璋怒不可遏,揮手喝道:“來人!趙光遠玩忽職守、包庇屬下貪墨,押入詔獄,連同趙府賬簿一并查抄!”
殿上眾臣見勢,紛紛噤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