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人卻極快,腳下踩著墻角磚縫折向另一側,避開箭頭,直取朱標所乘的輦側。
“退半步!”朱瀚的聲音已在風中掠過。
第七騎不退反進,馬鞭斜甩,在刺客腳踝上狠抽了一記。
刺客吃痛一個踉蹡,鋒刃幾乎擦著車簾。
下一瞬,一個不起眼的隨從從輦側冒出,雙手掐住刺客手腕,他身形不高,卻穩若磐石。
刺客低吼,反肘砸去。
隨從向前半步,肩膀頂住他的胸口,腳下如釘,硬生生卸掉了勁道。
“步盤術·換樞。”朱瀚心里一沉一浮,人已經到街面上。
阿槐遞過來一柄短戟,他沒要,只順手拾起一根竹竿。
竹竿在手心一轉,他向前一步,竹尖輕挑,正點在刺客握刀的虎口。
這一下不沉,但準。刺客掌心一麻,刀地。
隨從趁勢把人按伏。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圍觀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風已經把灰塵吹遠。
朱標掀簾,向外看了一眼:“皇叔。”
“無事。”朱瀚目光掃過街口,“隊伍繼續。”
押著人離開后,街角便恢復喧鬧。賣餳糖的孩子左右張望,手里的竹簽上掛著兩團亮晶晶的糖塊。
他的父親拍了拍他的頭:“看夠了沒?回去干活。”
孩子乖乖點頭,卻還是回頭去看那抹黑衣的背影。
太廟之外,樹影沉沉。
行禮既畢,朱元璋沒有停,他向內殿去,步伐依舊穩健。
朱標跟在后面,眼中神采未散。行至偏門處,朱元璋忽然停了停,回頭看兒子。
“嚇著沒有?”他問。
“沒有。”朱標答得干脆,隨即認真道,“父皇,過程雖險,卻未亂。多虧皇叔早知。”
朱元璋看了眼朱瀚:“你昨夜就摸了路?”
“摸了。”朱瀚道,“柳家的巷子通兩條暗道,已經堵上了。”
朱元璋“嗯”了一聲,沒再追問,倒是低低了一句:“有人想試你,你讓他們試了,卻沒叫他們得手。這樣最好。”
朱標忽地笑了:“兒臣并非只想不叫他們得手,兒臣還想讓他們知難而退。”
朱元璋盯了他一瞬,轉身繼續前行。走出兩步,他又停住:“你們去太學。”
朱標一怔:“此時?”
“此時。”朱元璋頭也不回,“太學里,學子多。讓他們看看你今日的樣子。”
朱瀚微微一笑:“皇兄此意甚好。”
太學大成殿前,石階寬闊。
今日不比平日,殿前竟靜得很。
學子們三三兩兩站在樹下,看見朱標到來,先是錯愕,繼而肅然拱手。
“殿下駕到——”掌院的老儒聲音并不高,卻清清楚楚。
朱標沒有繞遠,他徑直沿著石階而上,到了殿前才停住,轉身對眾人道:“諸位,不必拘禮。今日不講章句,不論典經。我來,只想兩句實話。”
學子們彼此看了看,最前面那一列自發地整齊站好。
有人咳了一聲,壓住了悄悄的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