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在旁邊的筐里翻瓦片,翻出一片空白的,執筆寫下兩個字:“試試”。
寫完,把瓦片墊到石座下。
“殿下。”老人忽然站起,把竹尺遞到朱標手里,“你來寫一筆。”
“寫什么?”朱標問。
“寫‘久見常’。”老人笑,“那日王爺寫了‘久常’,我看著手癢。”
朱標受了竹尺,站在第三塊石旁,仰面看了一眼,才筆。
刻畢,人群里忽有掌聲。掌聲不大,像細雨。
朱瀚側耳,心里的“回聲圖”一展,腳步的密度像點點墨在絹上——最密的一團,在石前右側。
那里站著一個青年,衣著樸素,鞋底厚實,雙手搭在自己腰側。他在看字,也在看人。他的腳步之前亂,如今很穩。
“他會開口。”朱瀚在心里道。
果然,青年抱拳走到石前,聲線不高:“殿下、王爺。人做貨郎,走南走北(他立刻改了口)——走城內城外,腳底的路多。今日看了這‘收得回’,念起來,心里就不慌了。我不懂書,但我懂一個‘回’字,該回就回。”
“得好。”朱瀚點頭,“你叫什么?”
“李合。”青年答。
“合線的‘合’?”朱瀚笑。
“是。”李合也笑,“我爹起名圖個順。”
“你腳底板厚。”朱瀚目光在他鞋上,“走已多,收得也會更快。你愿不愿意在這里幫繆行帶一隊?”
李合愣了兩息,眼睛一亮:“愿!”
“那就留在第二圈。”朱瀚道,“我給你三句話:看肩、看腳、看呼吸。只看這三件,不要貪。”
“是!”李合應得利。
石前的風換了一道,像有人把簾子掀開又輕輕放下。
朱瀚抬頭,日影已經挪到了另一邊。他忽然道:“標兒,今日再立一塊石,寫‘不’。”
朱標愣了愣,笑:“寫在三石邊上?”
“寫在三石后頭。”朱瀚,“告訴人:站、走、收之外,還有一件事叫‘不’。”
石匠立刻去抬石。老人把竹尺一拄,瞇眼笑:“好字。沉得住。”
夜來風起,舊學府的槐影在院心鋪開,像一床皺了的被。
朱瀚獨自一人站在廊下,手指在柱子上輕輕敲了三下,像打的是心里的鼓。
“簽到。”
【簽到地點:舊學府正院槐影】
【獎勵:步盤術·三式(并行與換拍);附贈:‘心火不熄’延一天】
他收回手,輕輕一笑。
身后腳步輕,朱標抱著一卷薄薄的木牌樣式走近:“皇叔,我在想一個法子。”
“。”
“把‘站、走、收’刻在牌上,牌背寫一段話,掛在太學與這處院門邊。”
朱標眼睛亮,“讓人取一塊回去,翌日再換回來。誰拿了牌,誰就要把牌背寫的話做成。”
“這事好。”朱瀚點頭,“但別多。先五塊。”
“我想也是。”朱標笑,“太多,輕了。”
“誰來寫牌背的話?”朱瀚問。
“先讓先生寫。”朱標道,“老先生寫話,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