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繩索像活了一樣,在空中抖了一下,然后猛地躥過去,把高瘦漢子連人帶刀纏了個結結實實。高瘦漢子驚愕地掙扎,可繩索越掙越緊。
湯和愣了一下:“七五,你這又是啥寶貝?”
“先別管。”朱七五走過去,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刀,又從那高瘦漢子懷里摸出個錢袋,倒出來一看,里頭是幾錠銀子,還有張疊起來的紙。
他展開紙,就著月光看。上面寫著一行字——“事成之后,城西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
沒有落款,但字跡很熟悉。
朱七五把紙折好收起來,然后看向被周德興按在地上的矮胖漢子。
“叫什么名字?”
矮胖漢子嚇得尿了褲子:“小的……小的叫王三,瓦窯的工頭……”
“劉主簿是你逼死的?”
“不……不是!是趙爺!趙爺讓我去的!”王三指向被捆成粽子的高瘦漢子,“他說劉主簿不肯做假賬,就嚇唬嚇唬他。誰知道……誰知道劉老頭自己就想不開……”
被稱作“趙爺”的高瘦漢子狠狠瞪了王三一眼,但沒說話。
朱七五蹲下來,看著趙爺:“趙爺?哪個趙爺?趙布蘭是你什么人?”
趙爺的臉色變了變,依舊緊閉著嘴。
朱七五也不急,從懷里掏出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在趙爺鼻子下面晃了晃。
一股刺鼻的氣味散開來。趙爺猛地一顫,眼神開始渙散。
這是上次簽到得的“真言散”,效果比真言丹差些,但對付普通人夠了。
“趙布蘭是你什么人?”朱七五又問了一遍。
“……堂弟。”趙爺的聲音變得呆板,“他……他讓我留在應天府,盯著糧倉……”
“盯著糧倉干什么?”
“等……等信號。信號一到,就燒倉。”
朱七五的眼神冷了下來:“什么信號?”
“蘇州……蘇州兵到的信號。”
湯和倒吸一口涼氣:“張士誠要打過來了?!”
趙爺木然地點頭:“王三藏糧,是為了燒倉的時候,把糧食運走一部分……運到城外,有人接應……”
“接應的人是誰?”
“不……不知道。只說是城外土地廟,香爐底下有信……”
朱七五站起來,對周德興說:“德興哥,你押著這倆回吳王府,交給四哥。湯和,跟我去土地廟。”
“現在?”湯和看了看天色,“都快子時了!”
“就現在。”朱七五說,“去晚了,信可能就沒了。”
城南土地廟是座小廟,香火不旺,平時只有些乞丐和流浪漢在附近過夜。朱七五和湯和趕到的時候,廟里黑漆漆的,連盞油燈都沒有。
兩人摸進廟里,月光從破敗的窗欞照進來,勉強能看清供桌上落著厚厚的灰,土地公公的泥像掉了半邊腦袋。
湯和要去翻香爐,朱七五攔住他:“別動。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