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來去如風。
干飯說:“我好像在你臉上看到了一絲恐慌。”
干飯這品種的狗,差不多是全世界最會察言觀色的狗。
一個眼神就知道主人意圖,是放牧的一把好手。
此時趙傳薪已面無表情,淡淡道:“你看錯了。”
“是么?我讀書把眼睛讀花了么?不應該啊,我正值壯年。”
干飯狐疑:他在怕什么?
在趙傳薪府邸那一排房子中,別人家大門上門神,通常是秦叔寶和尉遲恭,崇古的則貼神荼、郁壘。
另類些的,則貼鐘馗和王靈官、魏征和包公以及文天祥……
到了趙傳薪府邸,路過之人必須駐足看上幾眼,然后竊笑捂嘴離去。
以至于唐群英覺得沒臉見人。
大門上,左邊是一個跳起來揚起手臂似乎隨時會拍下來正在大喊的和尚,寫著:大威天龍。
右邊是一個虬髯亂飛面目猙獰背著劍匣有飛劍正出的道士,寫著: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若是進門,還能看見財神。
人家財神是元寶金如意,趙傳薪家財神戴著墨鏡捻須寫支票的形象,支票本上寫10000000……
唐群英每每出入,都要說一句:“胡鬧。”
麗貝卡·萊維若是聽了,則會說:“不可說不可說,不吉利。”
她來中國沒多久,便染上了進了臘月討口彩的習俗。
進臘月后絕不可說“死”、“不足”、“完了”之類的話。
除了她本職會計公務外,她不允許旁人估堆兒。
估堆兒是關外話,譬如打糧,一堆糧放在那,你絕不可以說:“這些糧恐怕沒有三石!”
仿佛本來糧食有五石,只要你說了,就真不足三石。
唐群英對此嗤之以鼻。
她曾在夜里想過,其實苗翠花那種干脆、爽朗而敢打敢拼的個性與她更投脾氣。
但是閨蜜這種關系,是沒辦法喜新厭舊或擇時而取的。
每逢過年趙傳薪都要跑斷腿。
還是去年的順序,東一頭西一頭。
他在拉瓜達盧佩海灣煮了好些蝦蟹備用,每走一地,便要端上餐桌吃兩個。
當他最后將苗翠花和趙正則都哄睡了,這才關上臥室門,坐在客廳等待。
果然,不多時德福等一干半大孩子上門磕頭。
“叔,過年好。”
趙傳薪笑吟吟取出紅包遞上:“你也好。”
姜明辛:“大大過年好。”
“你也好。”
姜明辛一摸紅包厚度,心中暗喜。
等一群孩子都接了紅包,輪到一旁傻站著的趙宏志,他一伸手:“我的呢?”
趙傳薪笑意一收:“你的,大大的沒有的干貨。”
趙宏志傻眼了。
全然忘記之前大放厥詞:“趙傳薪算什么……”
德福和幾人一聽,立即叫道:“趙宏志,你沒紅包拿什么還我們銀子?”
趙宏志捶胸頓足,干脆放橫耍狠,一咬牙,指著趙傳薪:“趙傳薪,我警告你趕緊給我紅包!”
其余人都看傻了。
還能這樣?
別說,趙宏志不知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膽,以至于膽子愈發的大。
趙傳薪還真擔心他在這里撒潑打滾乃至于朝他拳腳相向。
這位可是他太爺爺,鬧也得接著,打也得受著,還手是不可能還手的。
他摸了摸鼻子,悻悻的轉過身現包了個紅包遞過去:“給你。”
趙宏志一看,好好好,你居然真沒打算給,還要現包是吧?
接了紅包,趙宏志鼻子發出重重的一聲:“哼!”
扭頭就走,連拜年也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