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傳薪也摘了口罩說:“年初那會兒,我已經在兄長家加工廠下了訂單,至少夠各地工作人員分發。”
“走,咱們去忠義家的工廠。”
三人去了制衣廠,正好趙忠義和他妻子都在,還有劉寶貴媳婦。
道明討要訂單的來意后,趙忠義妻子說:“傳薪,不是嫂子說你,你也太不拿銀子當回事了。你要的這東西,我給你加工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錢都在賬上,走時候記得帶走。”
劉寶貴媳婦在旁邊添油加醋:“可不是怎地,這東西當褲衩子都嫌小。”
關外婦女,尤其是鹿崗鎮婦女,言談中葷素不忌,多少帶著些剽悍,南方人尤其不喜。
就算后來講究開放風氣后也是如此。
趙傳薪三人聽了傻眼。
“沒全做?”
“沒有!”
“只有三分之一?”
“是。”
高麗尚能沉得住氣,劉寶貴火冒三丈:“這可是傳薪拿來防疫的,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既罵他媳婦,也指桑罵槐的暗罵趙忠義妻子。
兩個女人一聽,腦瓜子嗡嗡地,但兀自嘴硬:“這個小東西,怎么就能防疫?如同兒戲!”
趙傳薪其實也想罵,但那位名義上是他嫂子,實則是他高祖母。
罵不出口。
剛掏出煙,郁悶的想要點,趙忠義急忙制止:“此處不可出現明火,會爆炸。”
趙傳薪悻悻收了煙,氣糊涂了。
趙忠義雖驚不亂。
他沒有質疑口罩的作用,更不質疑趙傳薪。
原本還尋思趙傳薪多少有些胡鬧,現在看來,傳薪卻是未雨綢繆,最有先見之明。
怪不得世人都說趙傳薪能掐會算。
趙忠義也服了。
他沉聲道:“放下其它訂單業務,加班加點生產口罩。”
……
現代醫學于此時國內而言,還處于蒙昧階段。
第一個發現這次瘟疫是鼠疫的人,是清廷從奉天派來的兩個西醫和五個護士。
其中貢獻最大的是伍連德,此君后來還被諾貝爾獎提名。
伍連德偷偷解剖了一具感染致死的患者尸體,用貝克顯微鏡,看見了血液中含有橢圓形細菌——鼠疫桿菌。
他又解剖了幾百只耗子,卻沒發現有任何一只攜帶鼠疫桿菌。
于是確定了兩件事:第一,鼠疫是從它處傳來。第二,鼠疫無需通過耗子等嚙齒動物,是靠別的傳播。
消息通過互聯網公司,傳播到南方,網上還掀起了中西醫之爭的罵戰。
當趙傳薪帶著一批口罩回到臚濱府,帶著府衙官員開會時,姚佳問:“大人,你認為中醫好,還是西醫好?”
“我們的中醫發展歷史悠久,自然有可取之處。”趙傳薪點上煙說:“可問題在于,沒人來完善中醫體系,導致至今仍有許多謬論乃至于讓人匪夷所思的方子。醫生也算是匠人,國內各領域匠人最為人詬病之處有三點,其一敝帚自珍,其二閉門造車,其三不說人話故弄玄虛。
西醫也有許多扯淡的,比如放血治療,或者割掉一塊腦子來治病等等。
但未來肯定是西醫天下,西醫理論成體系且開放,診療手段類似刑名,用越來越成熟的手段來確診和治療病情。
所以這次防疫,我們以西醫為主,中醫為輔。”
趙傳薪見現場有許多人臉上不以為然。
一如后世,每到中西醫之爭,便要架出祖宗: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必然是好的。
用腳趾頭思考也知道這句話有多二逼。
趙傳薪明白為何中醫會沒落,西醫會崛起。
當一個醫生用五行屬性代表臟腑,用相生相克等云遮霧繞的說辭去告訴患者有什么病,多半人是懵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