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糊涂啊。”
趙傳薪刻完最后的字,對著墳墓嘟囔了一句。
德福聽的真切,卻不知道他叔趙傳薪何意。
趙傳薪是說自己糊涂,還是說雙喜糊涂,還是說別人?
二肥子舉槍,一干人均舉槍,斜著向天放了一槍。
趙忠義愣愣的看著,見隊伍中,他兒子跟著大家一起放槍,別人拿李恩菲爾德,趙宏志拿著的是一把鏡面匣子。
從這一刻起,雙喜似乎才真的死去。
雙喜是鹿崗鎮保險隊成立后,死的第一個元老。
大家這一刻,好像都多了個覺悟,多少明白,或許自己終究也無法老死的事實。
有人坦然接受,有人心生恐懼。
……
雙喜死了,戰爭仍要繼續。
民軍已失當初銳氣,漢-陽一場場激戰中,在清軍進攻下節節敗退,最終漢-陽失守。
雖然武-昌民軍失利,但各省不斷反叛清廷投向民-國——政-府。
那種影響力是巨大的,是層層疊疊的,是無法逆轉的。
于是出現這種情況:清軍屢次小勝,可清廷君臣人心惶惶,不得不在12月1日和民軍接洽停戰。
……
與此同時,12月1日,草原各王公調集的蒙兵和哥薩克兩個連隊已經包圍了庫倫辦事大臣衙門。
他們首先接觸了外面清兵的武裝。
庫倫辦事大臣三多勢單力孤,可憐巴巴的躲在衙門里不知所措。
三多曾得罪過哲布尊丹巴,現在哲布尊丹巴的徒眾們就在外面,要是被他抓住那還有好?
此時,三百多清軍已經被蒙兵解除了武裝,不日將被押解出境。
有人進衙門通知三多:“草原今后定為大蒙古帝國,我們各部公推哲布尊丹巴為皇帝!”
三多大怒:“爾等想要造反?”
“大人,變天了,你莫非不知道南邊已經亂了起來?你要問罪,你能問的過來么?”
三多驚怒道:“你們是妄想!近年朝廷奮發圖強,本官更在草原遍設學堂開蒙智,安中夏而御強鄰,朝廷只會越來越好,些許小亂子很快便能平定。反而爾等喇嘛教寺院,四處對蒙民橫征暴斂,哲布尊丹巴竟妄想稱帝,真是可笑。”
他雖然才當上庫倫辦事大臣一年多,可推動草原地區近代化,開創草原郵政體系,開創教育、警政,還積極開發采礦,干的屬實不賴。
但這過程,卻嚴重損害了哲布尊丹巴和王公貴族的利益。
此時,眾人抬著車林齊密特進來,他冷笑著對三多說:“癡心妄想的是你吧?朝廷?朝廷收路觸了眾怒,如今自顧不暇,沒人會來救你。你不妨出來看看,外面全是我們的人,俄人也派兵幫我們,你完了,庫倫辦事衙門完了。”
三多捂著胸口:“別忘了,還有烏里雅蘇臺將軍,科布多參贊大臣,他們不會坐視你們造反!”
車林齊密特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別急,只要破了庫倫辦事衙門,海山和瑪克斯爾扎布會帶蒙兵、俄兵去抓烏里雅蘇臺將軍,科布多城僅有三百多守軍,我們有八千兵力,你認為科布多城能守多久?”
三多絕望了。
他企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還有趙傳薪,趙傳薪一定會帶兵來驅逐俄人!”
“別做夢了。”車林齊密特敲打斷腿:“趙傳薪?哲布尊丹巴早就和臚濱府姚佳簽署協定,劃定界限,他憑何來管我們的事?那該千刀萬剮的賊子上了我們的當!哈哈,再說,他要是來不是早就來了?”
三多想了想,事情已經發生了很多天。
果真如此,以趙傳薪脾性,他若想管早就管了,可至今仍沒他的消息。
此人近來在國外興風作浪,國內沒有他的消息。
三多徹底絕望。
12月4號,惴惴不安的三多發現,外面的人只是包圍,卻沒有弄死他的意思,便壯著膽子雇傭馬車逃到了恰克圖。
三多在庫倫除了得罪哲布尊丹巴外,倒也博了些人心。
恰克圖章京見他來了再三挽留,三多問他臚濱府有沒有動靜,恰克圖章京搖頭:“沒有,很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