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爺的腦袋大都是在受到強烈刺激和某些事件的沖擊后長出來的,七顆新長出來的頭顱,分別對應著發生在新滬的七次惡性事件,也對應著家里遇到的七次危機。
第一顆頭顱長出來的那天夜晚,是新滬人權委員會成立當天,為保證普通人生活不被干擾,重度精神疾病患者需要被帶走強制進行治療,那天也是高醫生姥姥被送進醫院的日子。
第二顆頭顱生長的很快,是新滬市民首次發現森林的時候,也是高醫生媽媽第一次走失的時候,家人四處尋找,最后在森林邊緣找到了她。
第三顆頭顱對應的是新滬警方追查某個發瘋的病人,搜查被勒死小區,誤抓了小舅,據說審問小舅的正是薛色警官。
以此類推,每顆頭顱的出現都和一件事有關,姥爺的頭顱長相也各不相同,就比如第一顆長出來的頭顱沒有具體的形狀,宛如一片虛無;第二課長出來的頭顱是個絕美的女人,年輕美麗;第三顆頭跟薛色警官有幾分相似;最后第八顆頭長得和花匠非常接近。
“為什么會這樣?當那些人在逐漸康復,恢復正常生活的時候,姥爺就會長出一個不太正常的腦袋,好像他們的不正常都匯聚到了姥爺這里。”
“也不對,如果按照花匠的思維考慮,這個世界只有花匠是唯一正常的人,那豈不是相當于,大家都在瘋掉,其中有七個人的理智匯聚到了姥爺腦袋當中,成為了他的頭顱。”
“我的姥爺用不同的頭顱保管著某些東西,可在昨夜有人把那些頭全部砍下來了。”
“是誰做的?”
高醫生悄悄朝父親所在的房間看了一眼,假若真是父親做的,那只能說明一件事,這個家真的不安全了。
回到臥室,高醫生把藥物全部打包裝好,交給了小舅和姥爺:“我教過你們使用方法,保存好它們。”
“你要出遠門嗎?”小舅很詫異。
“最近在忙花匠案,好幾天沒回醫院了,我擔心那邊出事。”叫醒還在練習站著睡覺的老馬,高醫生背起自己的書包就往外走。
“吃了早飯再走啊。”小舅抓著一包藥,看著高醫生的書包:“還跟小時候一樣,那書包都不知道背多少年了,也不換個新的。”
走出樓道,高醫生騎著老馬在尸檢大道狂奔,路邊呆立的人群似乎變多了一些。
目光穿過人群縫隙看向巷子,太陽升起之后,森林就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夜晚的森林,好像變成了白天的人群。”高醫生突然覺得很可怕,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們以為自己迷失在了森林里,其實是森林住進了我們體內。
他不敢和那些呆立的人對視,催促老馬,用最快的速度來到了位于尸檢大道最北面的醫院。
這家醫院有個很特殊的名字,叫做人間入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