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群拿著裹尸袋的護工走后不久,又有第二批人鬼鬼祟祟從倫理研究院旁門離開,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一點畸形。
“大晚上這些人去干什么?”老馬學著高醫生的樣子,瞇起眼睛偷看。
“應該是去森林找我了。”高醫生白天的時候試探了布醫生幾句,對方的反應不太正常,所以他這次要比之前共腦謹慎很多。
繼續等待了二十分鐘,高醫生他們這才潛入倫理研究院,他用布醫生給的兩把鑰匙,順利來到存放共腦設備的試驗室。
熟練的啟動儀器,高醫生一刻也不敢耽誤,他將那些標注為二號的大腦擺在池子兩邊,連接上密密麻麻的線路。
“最近我遺忘的速度越來越快,有種……我的使命好像快要結束的感覺。”
確定儀器正常運轉,沒有被做手腳后,高醫生更換掉其中一個大腦,為自己注射藥劑,穿著豬村的衣服,躺在池中。
朝小舅比劃了一個手勢,開關按下的瞬間,高醫生好像被電流貫穿,他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大腦在求救,在呼喊,仿佛下一刻就要逃出這具身軀。
共腦并非靈魂互換,最初只是為了能讓醫生感同身受病患的痛苦,后來慢慢演變成了一種刑法,因為對于有些病人來說,活著要比死亡絕望太多倍了。
一根根線路仿佛思維的延伸,電弧在藥液中化作氣泡,念頭爆炸,深藏在腦溝中的記憶被慢慢激活,那模糊的幻影和曾經的感觸逐漸被轉移到了高醫生的腦子當中。
“記住,你不是一顆患有孤獨癥的腦子,你是二號,你是孤兒院里最理性的孩子。”
“這里是譫妄的世界,所有人都會瘋掉,我也會。”
“如果還想要離開,我必須成為最后一個沒有失去理智的人。”
“二號,我會暫時幫你保管絕對理智,請你用盡你的一切,拖住那八個瘋掉的不可知。”
“你比任何人都更適合這里,我會在你崩潰之前,不斷為你更換軀殼,為你找到合適的大腦!不擇手段,無論如何,我都會維持你的理智,直到你的大腦再也承受不住。”
“請你務必要做到三件事!”
“找到夢!我能感知到它也進來了,一定要讓它比我先瘋掉!”
“盡可能的讓所有人認為你就是我!你就是瀚海血城的主人!”
“記住八位不可知的名字,我會將它們藏進姥爺的頭顱,我會在……”
“……”
后面的記憶完全模糊,撕心裂肺的痛苦讓高醫生無法承受,他感覺自己的大腦都快要融化了。那些大腦經過太多次共腦已經徹底變得異常,無法再共享有用的信息,他自己的大腦也無法再承受更多次共腦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了,花匠是被我一點點逼到半瘋癲的!他說的才是真實的!”
“我想起來了……我是二號!”
記憶變得清晰,只是這一次不知道還能支撐多久,高醫生睜開雙眼,迷茫之色完全消退。
“原來我每次用共腦,都是有人在為我輸送理智,共享一份清醒。”
從院長辦公室帶來的大腦在多次共腦后,已經嚴重異常,它們似乎都是高醫生曾挖出來的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