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悠心臟驟然一縮,渾身冷汗直冒。
而與此同時,三品黑豬妖的兩個前蹄,已經從泥沼中掙出,扒在了岸邊。
一只掙獰的巨大豬頭,也從泥沼中冒了出來。
荀子悠心驚肉跳,當即不再遲疑,默運劍訣,抽出寶劍,
可下一刻,一股陌生的劍意傳來,荀子悠心中猛然一悸,不可思議地轉頭望去。
山林間,強大的豬妖,掙脫泥沼。
弱小的墨畫,正與豬妖對峙。
他并指點在眉間。
看似平平無奇,但不過一剎那,一股遠超筑基境界,凌厲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強大劍意,便從他單薄的身子中,爆發出來。
神念呼嘯間,仿佛掀起了一道洶涌的劍意風暴。
劍意升騰,墨畫的眼眸,越發璀璨。
純凈的金光凝練至極,劍光流轉,銳利無比。
而他的指尖,蒙繞著一縷靈力,點在眉間,溝通虛實之壁,強大的太虛劍意,被一點點牽引而出。
驚人的鋒芒,一點點展露在世間——
感知到這股古老深邃的劍意,荀子悠張大了嘴巴,一時只覺呼吸室息,心臟驟停。
似是察覺到危機,豬妖的嘶吼聲越發凄厲。
它的血氣徹底沸騰,妖氣也陰黑如墨,妖力激蕩間,猛然一躍,自泥沼中脫身。
而后不顧一切,向墨畫撲殺而來,似乎想要直接將這個隱患,扼殺在搖籃,
吞食入腹中。
而就在此時,墨畫目光一凝,并指一點,指尖拉出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劍芒。
這道劍芒,璀璨至極。
它是神念構成的存在。
而且,是融入了神明之髓,純金道化的存在,超脫于一般修士神識之上。
即便是金丹后期的荀子悠,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一道模模糊糊的劍影,以及劍影之上,偶爾會流露出的,如金琉璃一般流光溢彩的劍意游絲。
黑豬妖瞪著擰的雙目,挾著黑風,向墨畫撲去。
墨畫目光冷冽,并指一點。
太虛斬神劍出竅。
龐大的劍影,破空而出,瞬息而至,直接刺入了豬妖那銅鈴般擰的眼眸。
眼眸是神識的窗口。
強大的劍意,透過這血肉窗口,直接斬入了豬妖的妖識。
如金鐵斬泥塑。
凄厲而痛苦的豪叫聲,刺耳至極,瞬間響徹整座山頭。
而后慘叫聲戛然而止。
沒人知道,豬妖的識海發生了什么。
宛如閻王點名,無常索命。
黑豬妖的性命,猝然消逝。
它那銅鈴般兇殘的眼眸,只幾個呼吸間,便神采俱滅,徹底暗淡。
它的身軀,沒了意志支撐,便成了龐大的血肉,四肢癱軟于地,但保持著慣性,一直向墨畫滑去。
地面陣法亮起,一道道石刺,宛如長槍隆起,阻礙著黑豬妖的軀體。
石刺一道道碎裂,黑豬妖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停在了墨畫的面前。
它的眼眸,還死死盯著墨畫。
但妖識徹底泯滅,它也已經完全沒了生機。
墨畫靜靜站在原地,瘦削的身形,一時脂然如山。
而黑豬妖四肢頭顱著地,血肉殘存,小山一般的身軀,此時卻仿佛在卑微地臣服。
四周一片寂靜。
遠處的林間。
荀子悠還保持著拔劍的姿勢,整個人如同泥塑一般,一動不動,但心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