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石殿,四周有些陰暗。
墨畫的眸光一亮,穿透了黑暗,將殿內一切景象,都看在了眼中。
石殿很大,但出乎墨畫意料的是,石殿并不深,也沒有長長的甬道,或是深邃的結構。
幾乎第一眼,就能越過走廊,看到大殿。
以及大殿之下,一座巨大的牛角蠻神像。
這便是術骨部,供奉的蠻神,
此時這尊蠻神像,牛首含怒,雙目圓睜,散發著一股暴怒陰森的氣息,令人不寒而栗,
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恍若硫磺的神念氣味。
墨畫仰著頭,直視那蠻神像,神色若有所思。
而一旁的鐵術骨,自從進入石殿,便低頭垂首,什么也不敢看,甚至身子也直接趴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墨畫輕嘆道:「別跪著了。」
鐵術骨這才敢抬頭,畏畏縮縮地四處看了看,直到看到墨畫這個筑基,昂首挺胸地站著,而他這個金丹修士,卻害怕地跪在地上,這才覺得有些不妥。
心底那一絲,金丹修士的自尊,讓他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墨畫道:「走吧。」
說完,墨畫沿著面前的石階,踏進了蠻神像前,回環的石道。
鐵術骨猶豫片刻,便也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沿著石道,走了片刻,墨畫便能看到沿途,殘缺不全,白骨森森的畢方部修士。
通過痕跡,墨畫可以大概判斷出,這些畢方部修土,應該是一進入石殿,便陷入了某種迷亂的臆想和癲狂中,開始互相「殘殺」,乃至啃噬血肉而死。
至于是哪種臆想墨畫又往前走了幾步,才發現一個,頭顱完整,面目沒有殘缺的畢方部蠻兵。
「饑餓—
墨畫神情微動,「與蠻荒的饑災有關?」
他又往前走了走,發現二十多畢方部蠻兵,無一例外,全都這樣死在了路上,死在了極度的「饑餓」中,滿嘴血肉,一片血腥狼藉。
而他們自己身上的肉,也都被啃得千瘡百孔。
這果然像邪神的做派。
突然身后傳來干嘔聲。
墨畫轉過頭,發現鐵術骨捂著嘴,一臉惡心欲吐的模樣。
墨畫有些無語,「你不是也吃過么?裝什么白蓮花?」
甚至這個「習俗」,本就是他術骨部最先傳開的。
鐵術骨不知道怎么說。
自己吃的時候,陷入了某種癲狂,只覺得血肉鮮美,根本沒什么感覺,可看別人吃的時候,不知為什么,就覺得很惡心,想吐。
墨畫又問鐵術骨:「這個地方,你是不是來過?」
鐵術骨喃喃道:「我—沒—
可墨畫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基本只需看他的眼睛,還有神識的波動,就可以判斷出自已想知道的事。
墨畫點頭,「你來過。」
鐵術骨心底微微發麻。
墨畫也沒為難他,道:「在前面帶路吧。」
鐵術骨遲疑片刻,目光略帶陰險地看了眼墨畫。
明明附近沒有其他丹雀部的護衛,墨畫也只是筑基,而他卻是堂堂金丹,可鐵術骨心中,愣是生不出一絲「逆」的心思。
仿佛墨畫是金丹,而他自己才是筑基。
「是鐵術骨便老實在前面帶路。
不過石殿結構簡單,路也不復雜,也沒什么需要帶的。
不過一灶香的功夫,鐵術骨便領著墨畫,走到了大殿中,白骨蠻神像的下方。
蠻神像下方,是一處寬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