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有供臺,有護衛獸像。
此時供臺前,跪著一個人,此人瘦高個,半身是鱗的白骨,已然倒地氣絕。
看其衣裝和身形,正是畢方部另一個金丹卓長老。
金丹修士,神識更強,抵御「邪念」的能力也更強一點。
這兩個金丹長老,一直撐到蠻神像前,才被邪念徹底蠱惑,「饑餓」噬心,互相殺伐啃噬。
卓長老死在了蠻神像前。
倉長老則吊著一口氣,逃出去了,向他的少主報信了,倒也算忠心。
墨畫正環顧四周,忽而聽聞一聲粗喘聲,轉過頭來,發現鐵術骨神情呆滯,兩眼微紅,嘴角流著口涎,似乎心底有饑餓感蔓延,理智在瀕臨喪失。
「鐵術骨!」墨畫神色淡然,輕喝一聲。
這一道清喝聲,聲音不大,卻宛若驚雷,響在鐵術骨耳旁。
鐵術骨心神一驚,當即清明了幾分,心底那點沒來由的饑餓感,也消退了不少。
畢方部的一行人,姑且算是「正常人」,沒被邪念污染過,所以白紙一樣,抗性很低,
基本上一進殿,就中邪了。一中邪,就開始互吃了。
而鐵術骨這人,本身就是「臟」了的。
反過來說,他對邪念的抗性,反而會高點。
但即便高點,那也有限,估計過不了多久,他也就會沉淪癲狂,跟倉長老和卓長老一樣,想著‘吃’人了。
所以,要抓緊時間了。
墨畫對鐵術骨吩附道:「你點篝火,舉行儀式,祭祀蠻神,引它降臨。」
鐵術骨道:「我不會。」
墨畫用鋒利如寶劍的目光看著他。
鐵術骨垂下頭,開始掏出火石,架起荒枯木,去點篝火,動作十分熟練。
點完篝火,火焰熊熊燃起。
鐵術骨回頭看了眼墨畫,「我要吃‘東西’么?」
說完他還下意識,咽了口唾沫。按照祭祀流程,這個時候,他該吃‘人’了。
墨畫卻搖了搖頭,「不必了,畢方部的人,已經替你吃過了。」
空中殘余的血腥還在。
畢方部兩個金丹,二十多筑基,互相啃噬的瘋狂意念,也還沒消散。
鐵術骨有些失望。
墨畫道:「你可以跳舞了。」
「跳舞?」鐵術骨愣住了,看了眼自己斷掉之后,剛勉強被接上的四肢,「現在?我?跳舞?」
墨畫點頭,「你跳,就跳那晚,你在小樹林里祭祀時跳的舞。」
鐵術骨很為難,「我—.胳膊腿都斷過,跳不好—”
墨畫冷著臉,「你自己想辦法。」
鐵術骨只覺這惡毒的小白臉,是真他媽會刁難人。
讓斷胳膊斷腿的人跳舞,他怎么想的?
「不跳可以,但別怪我沒告訴你,這大殿內,邪念很深,你待久了,也早晚會死。甚至,你每晚跳一分,死的概率,都更大點——.」墨畫善意地提醒道。
鐵術骨心中暗恨,只能道:「我跳!」
他開始拄著拐杖,按照術骨部的習俗,跳起「取悅」蠻神的舞來。
但他拐杖不趁手,胳膊斷掉了,腿還是殘的,氣氛也不對,自然跳得歪歪扭扭。
墨畫就在一旁默默看著。
篝火,「吃」人,跳舞。
三樣都集齊了,按理來說,祭祀也應該成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鐵術骨的舞,跳得很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