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桀怎能不心生惱怒。
畢方部臨時安扎的營地中,畢桀身上還帶著丹朱的玄火,灼燒出的傷口,心中更是一股邪火,無法宣泄。
他將幾個,不聽他號令,擅自逃散的筑基統領,全都砍成了兩截。
砍完人后,畢桀回過頭,厲聲道:“說,誰向丹雀部通風報信了”
一眾蠻兵小統領,一時噤若寒蟬,生怕一言失措,便被暴怒的畢桀斬去頭顱。
唯有一位灰眸長老,沉聲緩緩道:“少主,不可急躁。”
這位金丹中期的灰眸長老,似乎威望極高。
畢桀待他也頗尊重,稍稍平抑了脾氣。
灰眸長老看向眾人,揮手道:“你們先下去。”
“是。”
一眾小統領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紛紛如釋重負,告罪退下了。
營帳之內,便只剩下畢桀和灰眸長老二人。
畢桀道:“奢長老,為何不讓我問下去”
灰眸長老搖頭,“越是大敗之局,越不可動搖人心,而且此事,恐怕另有蹊蹺。”
畢桀皺眉,“您的意思是,沒人通風報信”
灰眸長老頷首。
畢桀不信,“沒人通風報信,丹雀部為何對我們的行動,如此了然指掌幾乎每一步,都抓住了破綻,追著我們殺,讓我畢方部,死了六十多精銳。”
這些精銳,跟著畢桀出生入死,是他最忠實的親信。
畢桀心在滴血。
灰眸長老緩緩道:“少主,您若將過錯,全都怪在‘內奸’身上,而對部下嚴刑責罰,勢必會引得人心惶惶,軍陣生亂。”
“這些蠻兵,是您的根基,無論出什么事,都要先穩住軍心。”
可這種“場面話”,畢桀顯然不太聽得進去,脾氣還是有些暴躁。
灰眸長老心中微沉。
畢桀少主有天賦,有能耐,心狠有手腕,將來能成大事,這的確不假。
但他的心性,也有不少瑕疵。
有心機者,往往多猜疑,疑心重,沒安全感。
一旦遇事,首先懷疑的,就是身邊的人,而且脾氣暴躁,手段也殘酷。
這是難免的。
在蠻荒這個地方,凡是“梟雄”,大抵都是這個性格,也唯有此才能令人敬畏,才能不被背叛,才能成大業。
可現在,灰眸長老心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總覺得,不光這次用兵,他們被人算計了。
便是畢桀少主的“心”,也在被人算計著。
這場戰斗中,丹朱大展神威,挫敗畢方部,對畢桀少主,定是一種羞辱。
一旦少主脾氣暴虐,失了分寸,開始懷疑部下,必引得人心動搖。
這次的計劃,就完全泡湯了。
而畢桀桀驁的脾氣,也不是一般人能壓住的,哪怕是他這個長老。
灰眸長老看著畢桀道,皺了皺眉,聲音低沉道:
“少主,小不忍則亂大謀,那個東西……你不想要了么”
畢桀聞言,瞳孔一縮,當即冷靜了下來。
似是想到什么關鍵事物,畢桀目光凝重,沉默片刻,這才拱手道:
“奢長老,是畢桀失態了。”
灰眸長老微微頷首。
雖有傲氣,但在“大事”面前,又能壓住脾氣,算是有器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