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沖到一半,山坡之上,陡然浮現出一股,看不見的紅黃之氣,而后草木大片枯萎。
畢方部以及一眾蠻修一驚,但周身浸泡在這紅黃之氣中,一時并未覺得異常,也沒察覺出毒性,感覺上甚至不如瘴氣。
他們并不在意,開始繼續進軍,攻打丹雀部所在的石殿。
畢方部的少主允諾過,一旦攻占石殿,殺掉丹朱,將會贈給他們上好的蠻甲,以及大量的蠻奴,還會在畢方部的領地中,割一塊豐饒的土地,贈給他們。
畢方部少主,向蠻神大人發過誓。
這個約定,必不會假。
是以這群蠻修,不要命地開始殺向丹朱等人,希望拔得頭籌,占據頭功。
墨畫并不讓眾人攻出去,只一味防守。
如此交戰了一會,戰局一片混亂。
畢桀聯合著四五個外部蠻族的金丹,圍殺丹朱和赤鋒。
其余丹雀部蠻兵,也在被壓著打。
石殿的防線岌岌可危。
墨畫并不在意,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一切。
畢桀這些人,被墨畫當成了“小白鼠”。
他們在戰斗中,不斷吸食著這些,代表著“饑災”的紅黃之氣。
墨畫則觀察著他們身上的變化,想知道這種紅黃之氣,被人吸食后,到底會發生什么變化。
這種氣息運行的底層邏輯究竟是什么。
很多天地氣息和因果法則上的變化,尋常“肉眼凡胎”的修士看不到,但卻逃不過墨畫的神念道化之眼。
在畢桀等人眼里,這些只是草木枯萎的表象,但在墨畫純金色,具有深刻洞察力的神識視界中,卻蘊含著更深層的變化。
他的道化之眼,能清晰看到,這些紅黃之氣,被修士吸入體內后,順著經脈流轉,與肉身融為了一體。
讓墨畫驚愕的是,這些紅黃之氣,并不具備“毒性”,不會損害修士肉身。
甚至與表象所呈現的都不同。
這些紅黃之氣,本身也不具備“凋零”,“衰敗”的法則。
它所具備的,其實是“活性”。
墨畫瞳孔微縮,覺得十分反直覺,可現實就是如此。
導致“饑災”的這股氣息的本質,不是“凋零”,不是“衰敗”,不是“枯萎”……
而是“活性”。
這種饑災之氣,融入修士體內,會增強修士肉身的“活性”,讓他們精神亢奮,血氣流速加快,消化和吸收的速度都會加劇,甚至修為和勁力都會有短暫地提升。
整個人會充滿“活力”,不知疲倦。
但結果,也顯而易見。
這樣會造成肉身快速代謝,血氣極速損耗,人也會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迎來深度的“饑餓”。
這的確不是“毒”。
甚至不是“病”。
這只是一個很自然合理的,修士本身的血氣代謝,感到饑餓的過程。
只不過,這種紅黃之氣,將這個自然過程,在短時間內加速推進完了而已。
是“活性”,導致了“衰敗”,導致了“凋零”,最終導致大規模的“饑災”。
這就像是……
“繁榮”導致了“衰亡”。
“富庶”導致了“貧瘠”。
這場饑災,則用“生”,導致了大規模的“死”……
墨畫神色一滯,瞳孔震動,心中也忍不住發寒。
他有點分不清,這場蠻荒的饑災,究竟是天地的一種法則,還是背后有人,在刻意制造一場浩劫。
若是有人刻意為之,那此人知道以生致死,對“道”的領悟,絕對深刻得可怕。
反者,道之動也。
而正在墨畫思索之際,畢方部的人群中,突然有蠻修因吸入饑災之氣,神情亢奮,心臟劇烈搏動,經脈噴張,血氣加速消耗,內心深處涌出了一股難以言明的“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