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辦法,有時候往往就是,最好的辦法。
世間的道理,很多時候都很簡單。
難的是去做,是去堅持。
墨畫又漸漸撿起了,當初學陣法的初心。
不管絕陣是什么樣的,蘊含的法則到底是什么,先逮著陣紋往死里畫,一遍又一遍畫。
畫得足夠多了,真正爛熟于胸了,再考慮其他。
墨畫并摒棄了一切雜心雜念,心中只存一個念頭,只記著一個字:
“畫”。
不斷畫陣法。
白天畫,晚上在道碑上,也一直在畫,除此以外,什么都不考慮,也不在乎自己最終能不能學會饕餮陣,能不能領悟這陣法的奧妙,反正就是一直畫,把絕陣當普通陣法來畫,以達到極致的,心無旁騖的狀態。
如此,一直畫,一直畫……
廢寢忘食,夜以繼日,不知過去了多久,不知畫了多少遍,練了多少遍……
墨畫也真正做到了,將所有陣紋,全都融在了腦子里,“倒畫如流”的地步。
這些古拙猙獰的陣紋,在墨畫的眼里,也不再陌生,更像是自己的血,自己的手,自己的骨頭,是自己的一部分。
陣紋在紙上蔓延時候,也如呼吸一般自然。
而這些陣紋,也終于開始“回應”墨畫。
天道酬勤。
它們終于向墨畫,揭開了某種奧秘的一角。
這些饕餮紋,隱隱約約,連成了一片,不再像是死板的陣紋,而更像是有了生命般不斷游動著,像是承載了某種“道”的載體,在發生著玄妙的變化。
墨畫恍然間陷入了一種,似夢似醒,半真半假的“心流”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墨畫再看向饕餮紋,便看到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畫面。
看到了一片,餓殍萬里,伏尸成山的,令人絕望的荒蕪之地。
一具具死尸,充斥與天地。
他們都是被餓死的,皮包骨頭,渾身黢黑,無邊的饑餓,怨念和苦恨,涌向天空,充斥著整片天地。
尸體與怨氣,彼此醞釀,發酵,糾纏在一起,似乎使天地的法則,都發生變化。
一具具因饑餓而死的尸體,開始消弭,淡化,成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密密麻麻,堆砌在一起。
天地開始扭曲,開始抽象,開始變形,開始融合為一……
尸體,就是陣紋。
陣紋,同樣也是尸體。
所有的尸體,在極度饑餓的怨念下,血肉宛如塵土,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而所有黑色的陣紋,在法則的扭曲下,最終也融入了某種天地大道。
尸體,大地,天空,陣紋,法則,大道……
宛如熔爐一般,熔鑄在了一起。
一股無數道聲音匯聚,撕心裂肺到,足以撕裂人心的恐怖吼聲,自天地間響起。
濃重的黑氣,在天地蔓延。
漆黑色的閃電,撕裂天地,宛如末世降臨。
而這滔天怨念,彌天黑氣,如“煉獄熔爐”般的光景之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只巨大的身影。
這身影,極為兇戾,強大且可怖,似乎是天地間至高災難的象征,被無數道極度饑餓的怨念驅使著,渴望去吞噬天地間的一切,讓整片天地,一切生靈,重歸于混沌……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