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泫采猝不及防,霎時間吐出口血來,臂上已經多了一金傷,深可見白骨。
常昀反倒愣住了。
庾息竟然毫不緊張。
這老東西身形消失在濃濃的水霧里,不知游走在何處,偶爾有一兩道水光落下來,似乎在阻止天空中的金氣,卻顯得收效甚微。
女子如何看不出這老人沒有盡力?頓生驚駭,恨道:
“老前輩——何至于此!”
楊銳儀是有向李周巍提過庾羊二姓不和的,可常昀來得匆匆,早些時刻也不知道有此大戰,并無了解,此刻也不知這兩人在折騰什么,開弓已無回頭箭,只再次捏起神通來,淡淡地道:
“羊道友,且看好了!”
他身后的白傘赫然翻轉,霎時間天地變色,秋風呼嘯,濃郁的金德之氣仿佛無窮無盡的瀑布,從他的傘沿傾瀉而出,或金或白,或青或烏,讓這女子黑發飄飄,心中大震。
可此刻太虛中又有一金光落下,隱隱將她定住,常昀的底牌藏匿多時,驟然發動!
羊泫采終于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危機沖上心頭,眼看著天空中的白霧兀自翻滾,沒有援助自己的意思,心中已經涼到了底。
泥人亦有三分火氣,一股怒意已經沖上心頭,羊泫采縱使再能忍讓,此刻也容忍不下了,她的恨恨地掃了一眼天空中的云氣,咬牙道:
“老真人若是坐視,羊氏唯有一條降路!”
似乎是這句話起了效用,天地間的云霧環繞,漸有一抹白光照射而下,對準常昀,充滿無限殺機,常昀捏在傘柄上的手還未松開,卻又有一股冰冷聲音夾雜著神通飄入了他耳中:
“常昀道友——你若殺她,庾氏愿降,替將軍駐守此地!”
是庾息的聲音。
常昀驟然意識到一點:
‘汝州…庾氏和羊氏的矛盾,已經到這等難以調和的地步了!平日里壓抑著無法爆發,在這個節骨眼上,這老東西竟然有謀害神通之心!’
‘他就是要拖得我急了,營造此等局勢,我才會有成為他手中刀的可能!’
天空中的白氣看似對準常昀,實則暗暗奔著羊泫采去!
這讓他有了一瞬的遲疑,手中的金光越來越強盛,庾息蒼老卻果決的聲音卻在他耳邊炸響:
‘常昀道友,你我殺她不過片刻,你若受了她降,庾某必守汝州至最后一刻,使此地不能為宋所得!’
這話落在任何一個宋人修士耳中都足以讓人心動,可常昀不同尋常,他心中一片冷意:
‘要殺她也是『牝水』殺,安能是『庚金』殺?欲我為你庾氏作嫁衣乎?’
羊泫采卻不傻,僅僅這一瞬間,隱約明白了那白光并不是來幫自己的,目光果決,渾身的神通精血赫然上涌,叫她吐出一口血來,終于將身上的金光沖破,一片青色從她身上升起
『黎運春』!
紫府大戰瞬息萬變,『角木』神通沖瀉而出,常昀這么一停,在她不顧一切代價的掙扎下,明亮的春風已經傾瀉而出,極速遁走!
庾息在北,常昀在南,她心中驚恐至極,一路往西而去,拼盡了此生所能運轉的神通法力之極:
‘陶氏與觀化天樓道交好,必能救我!’
『黎運春』有行風孳木之能,她走的又是現世,這一瞬間挪移得極快,轉瞬間化為天際上的一個碧色光點,眼看就要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