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沆瀣一氣,能帶人前去梁川的,除了他蕭地薩還能有誰?他前來本就勉強,哪能以身犯險,去試伏兵?面色迅速陰沉,道:
“我好心前來相助,原來兩位是要我做誘餌的!大羊山竟是這樣做事的!”
他一副勃然大怒的樣子,江頭首才派了一個大欲道的人去送死,此刻還真不好多說,心中也有別的顧慮:
“可…如若李周巍在博野暗藏,我等深入襄鄉,被他截了后路,又當如何?到時候一面是鏜刀,腳底是被奪了陣的襄鄉,酂門固然堅不可摧,可我們走的未免也太遠了,倘若你猜的不準,博野已經丟了,那就要人性命了!”
“賈魏兩家的大陣能說丟就丟,沒有半點響應,博野又豈不能?不如先試探博野情況,再做打算——我等神通醞釀,若是有伏兵在此,正好反打他個措手不及”
公孫碑聽得無言以對。
‘還試探?在寺廟里讀經讀傻了罷!這是李周巍!這是爭分奪秒的大戰!李周巍難道是一家家試探著打過來的?開什么玩笑!’
他急道:
“洛下諸家只看一個局勢而已,根基在誰的手里就向著誰,李周巍來勢洶洶,如今左右失顧,不得不鎮壓地方以威懾諸家。”
“襄鄉動則賈酂反,汝州失則庾羊叛,我們動搖的地界越多,他底下的神通就越不安穩,他絕不能讓我們分兵的!如今一定是想和我們正面交鋒,在博野大戰,豈能成全他的意思!”
“萬萬不能再等!”
江頭首目光略有遲疑,暗罵起來:
‘這蕭地薩又豈能配合!他對我防備極深,是不可能和我等分兵的!’
果然,老和尚已經邁出一步,陰沉沉地盯著面前的真人,道:
“公孫將軍心急,未免有些冒進了!”
公孫碑聽的目瞪口呆,急道:
“我修神通,尚且不惜性命犯險,兩位大人修釋,又何惜一法身?!”
蕭地薩本也不是什么好性子,被他劈頭蓋臉問了一句,立刻有了怒意,罵道:
“公孫小兒!你得罪李氏,殺心灼灼,竟敢以我釋修神通,成全你妨害之心!當我諸釋皆是三歲孩童不成!”
公孫碑斷然想不到會有這樣的回答,怒極反笑,道:
“我只為挽救危局,稍解窘迫,不至于來年無進退之地而已!再者,釋修若無害李之心,廣蟬、奴孜又因何而死!你目光短淺,惜命愛利,又何必扯什么大旗!”
他懶得跟眼前的人爭辯,怒目看向沉默的江頭首,怒道:
“頭首可是同他一個想法?!”
江頭首沉默一瞬,雙手合十,哪怕他心中對蕭地薩再不滿意,大戰在即,他也不得不在中間端平,正色道:
“公孫將軍拳拳之心我已知曉…摩訶亦是有疑,思慮著公孫將軍與妖人的淵源…”
見他不好叫魏孽沾因果,又不舍得叫魏王,從中找了個妖人來說,公孫碑聽得是心中仿佛有熱油在滾,一片暴烈:
‘色厲內荏,恩威兩失,還不如戚覽堰一根手指頭!也難怪帶人南下,被算計了個一塌糊涂!’
蕭地薩偏偏冷笑:
“公孫將軍說的也不錯,將軍若是愿意承諾投入我大欲道,我亦不是不能成全將軍的心愿!”
公孫碑其實不是個好性子,只是出身低微,這么多年以來寄人籬下,不得不壓抑著脾性,見對方還在羞辱自己,聲音終于有些冷了:
“我公孫碑征蠻撫夷,平定武川,雖不為當世英雄,卻也是燕門豪俠,豈能屈居于栴檀林下!”
這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卻把最后的一點顏面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