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頭首則飄落至另一方,神色陰鷙,看著駕風落在身前的常昀,眼中隱約有諷刺之意,道:
“真人,以為…能拖住本座多久?”
常昀哈哈一笑:
“比公孫道友久即可!”
果然,而未處戰場正中的李周巍并未去尋江頭首,血紅色的大漠已經延伸而去,掛住了天邊的另一人。
公孫碑。
這將軍與那道墨色身影對視的一瞬,便已經置身殘光落日、殘甲斷鏃的血色大漠之中,龐大的夕陽蟄伏在天邊,只有青年踏空而來。
公孫碑卻也不奇怪,甚至顯得理所當然,只緩緩將手中的血色長斧抬起。
他未出酂門,已知此戰李周巍必然有殺他之心,不在此時,也不會太遠,否則何來的這樣急切?
‘已無轉圜之機!’
小戰都不必談了,當年大宋立國,江上大戰,是他公孫碑持靈寶鎮壓,打得李周巍重傷,后來在白江,也是他持靈寶守株待兔,更是前去湖上,打傷李曦明…
如若南北之爭中得罪李氏的諸修有個次第,他公孫碑必然昭昭于其上。
于是他并未閃避——庾息的牝水靈氣已經籠罩四方,暗嗖嗖又有常昀的金風,這個距離是不足以一步破除回酂門的,距離江頭首、蕭地薩遠了,他反倒死得更快。
眼睜睜地看著當初的李周巍漫步而來,走到眼前成了魏王,殺機洶涌,公孫碑卻連治玄榭賜下來的靈寶都不再有了,這神通亦不懼,而是放聲而笑:
“李周巍!可是來擒殺我的!”
他的語氣冰冷,讓這青年轉動長戟,心中殺意沸騰:
‘宜應速殺此人!’
這不僅僅關乎兩人之間的恩怨,還有整個戰場上的局勢——常昀有本事,蕭地薩無戰心,其實還拖得起,反倒是那幾位憐愍!
江頭首地位尊貴,隨時帶在身邊的都是蓮花座下,相較于紫府只是無神通而已,足足四位…林沉勝、尹覺戲雖然一個寶物眾多,一個出身顯貴,卻都突破不久,一旦這四人以傷換傷,林沉勝還好,尹覺戲必然有麻煩!
‘尹覺戲神通一斷,失去動蕩天下、擾亂四方的『僭匡勷』,讓這四位多年跟隨、極為默契的蓮花座下勾連釋土、結陣,發揮出來的實力暴漲,兩人頃刻之間必有性命之危!’
李周巍道行極高,對整個戰場的走勢判斷也準確,雖然自家襄鄉的兩位也早往此地而來,可在他的查幽探查之下,遠方的酂門上赫然還藏了一位三世摩訶!
這尼姑似乎還沒有得到江頭首的命令,雖然駕著翻滾的彩光,卻略有猶豫,顯然是在關鍵時刻用來改變局勢的,一旦此人下場,必然傾倒天平。
‘沒想到他還能叫出個大欲道的六世摩訶來…’
戰場上瞬息萬變,李周巍向來不抱怨,此刻殺機鼎沸,『君蹈危』運轉到極致,面龐上金燦燦的麒麟之紋跳躍,長戟如龍,在這天際中橫穿而來!
夕陽轉瞬即逝,眼前之人前一瞬在天邊,下一瞬在身前。
明陽慕強,公孫碑面對同等修為、全力以赴的李周巍,率先升起的自然就是濃濃的無力感,他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自己的『曦炁』神通。
他面上光彩閃閃,面對照耀而來的天光,終于運轉了暗藏多年的神通:
『議八辟』。
這道曦炁神通自他修成,動用的次數屈指可數,甚至數次大戰都不曾動用,本想著在關鍵時刻能起作用——如今來不及了。
再不用,便沒有再用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