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回過頭,沖一群人笑著揮了揮手,然后繼續接起了薛曉璐的電話。
“薛姐,局里給的說法是直接沒了,還是讓重新剪輯后再提交?”
“我的題材又不是那種十惡不赦、犯大忌諱的,怎么可能直接死刑?”薛曉璐無語地回了一句,然后繼續說道:
“只不過他們提出來的問題,讓剪掉的東西太多了。要真按照他們的要求來,那這部電影最后的成片劇情肯定會很不連貫,因為很多高潮鏡頭都在被剪之列。我的意思是,你看你過兩天回來后,能不能去局里走一趟?”
聽到這話,林楠頓時就有了無奈和無力的感覺。
如果是以前,那他絕對會滿口答應下來,然后等過兩天回去后,親自去局里跑關系。但現在,他做不到了。
“薛姐,上次《西虹市首富》被卡審核的時候,我就去過一次。就是袁區長自殺的那幾個鏡頭,領導答應了可以不剪,給過審。但當時也跟我提了一句:‘下不為例’。
雖然當時領導臉上是笑容,語氣也顯得很風輕云淡,但我聽得出來,那就是在敲打、警告,領導不希望我之后再開口,而我當時也答應了下不為例!所以這部《吹哨人》只能按照要求重新剪了。暑期檔,咱們怕是也來不及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林楠就這樣等著,沒催。
好一會之后才聽到薛曉璐嘆氣地回應:“唉,照這樣說,咱們還真就是只能重新剪輯,再沒別的辦法了。
這從總局搬到宣傳口子升了半級后,是愈發沒有操作余地了,可真是一視同仁呢!”
“差不多吧。薛姐如果還想在今年公映,那就抓緊時間剪,咱們改去賀歲檔也行。”
“賀歲檔?那就爭取賀歲檔吧,我今天就開始重新剪。但票房的事情,我……”
“這種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還是那句話,就算是虧了,也只是一點點錢而已。薛姐你之前可是幫公司賺了不少呢。”
……
國內時間下午兩點鐘的時候,寧皓的電話終于打通了。
而此時,柏林這邊的天色也才剛剛亮;時間是早上臨近7點鐘,室外的氣溫很冷,在零度左右。
“好家伙,出什么事情了,你打了幾十個電話?”董坪打著哈欠質問道,他還沒睡醒呢。
“《一秒鐘》還沒公映吧?”
“今天上午9點
半正式公映,怎么了?”
“趕緊去撤掉,馬上取消公映,《一秒鐘》的成片被局里斃了!”
“什么?”
如一桶冷水澆在了頭頂,董坪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
“瑪德,沒過審,趕緊撤……”寧皓在電話里咆哮著。
這一刻,董坪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找張一謀,商量對策。
他丟下還在通話中的手機,穿著睡衣徑直出了房門,用力且急促地按著隔壁的門鈴。
不多時,門開了,只見張一謀披著外套,顯然也是被門鈴吵醒的,“怎么了?”
“張導,寧皓來了電話,《一秒鐘》的成片沒有過審,幾個小時前被打回了!”董坪咽著唾沫,直接開口說道。
聞言,張一謀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臉上驟然顯出厲色。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