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哪有什么仙境啊?”
二皇子立即反問:“若沒有仙界,這些詩句又是從哪兒來的?”
“那肯定是他自己寫的啊。”
話說出口,靜悄悄的祈年殿,讓他瞬間反應過來,急忙辯解:“就算這些詩都是他自己寫的,就算他寫了千首萬首,也不能證明,那首七言他不是抄襲的啊?”
二皇子大喝:“隨口吟誦便是千古名句,這樣的人,何必去抄,又怎屑去抄?”
這下連郭攸之也無法為自己兒子的話辯解了,因為二皇子的話,就是大家現在所想。
范閑搖搖晃晃的走到了莊墨韓的席前,撐著桌案,目視莊墨韓。
“注經釋文,我不如你,背詩,你不如我,做文壇大家,我不行,做人,你不行。”
面對面,一番譏諷的話語,讓莊墨韓整個人如受重擊,端起酒杯的手都在顫抖。
周辰望去,只見范閑往后倒在地上,口中還在喃喃自語:“我醉欲眠卿且去,去……”
最后一句粗口還沒說出來,周辰屈指一彈,一道真氣點在范閑的身上,下一刻,他直接暈了過去。
他的動作,別人都沒有察覺,唯獨坐的最近,同樣為大宗師的慶帝,看到了他的動作,目光不由得轉向了周辰。
周辰面含微笑,端起酒杯,對著慶帝遙敬一杯,慶帝的臉色卻變得不太好看,但還是端起酒杯,假意跟周辰碰了一下。
雖然周辰及時阻止了范閑的那一句‘去尼瑪的’,但其實莊墨韓也已經被范閑譏諷的氣急攻心,只是沒有最后一擊,才沒有吐血,但心神也是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其表情也是極其難看,手中的酒杯‘鐺鐺’的落到了桌案上。
“唉。”
周辰心中一嘆,莊墨韓不想讓他插手,不是因為不相信他,而是有自己的計劃,不想牽連周辰。
他現在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還有齊國,是齊國想要跟慶國做交易。
要肖恩,不僅僅是因為肖恩是莊墨韓的弟弟,更多的還是因為北齊也想要知道肖恩口中關于神廟的秘密。
苦荷超脫世外,哪怕是皇室一員,但在他心中,神廟更為尊崇,所以關于神廟的事,他也沒有跟別人說,而除了他之外,當今天下,也就只有肖恩知道神廟所在。
莊墨韓跟周辰是交情好,但畢竟不像周辰有前后眼,他覺得齊國跟長公主合作,祈年殿對付范閑應該沒問題。
他來到慶國,就已經賭上了自己的清譽名聲,用自己的清譽名聲,來換取親弟弟,他覺得很值,也認為天下人會更相信他。
可他卻想不到,范閑的存在本就是個外掛,他用自己認為最保險的方法,卻并不知道,聰明反被聰明誤,反被范閑拿捏。
此時他是深受打擊,但卻沒有對范閑產生一絲怨恨,反而是被范閑的‘才華’驚艷。
隨著范閑醉倒,這場祈年殿夜宴,算是落下了帷幕。
今日的這場慶功宴,本來是為了鴻臚寺準備的,可最后卻變成了范閑的一人獨演,今夜過后,范閑的才名必將傳頌天下。
范閑已經被人抬走了,慶帝也是笑呵呵的離開了祈年殿,其余人則都是還沒有離開,依舊沉浸在剛剛的震撼中。
長公主李云睿也是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陰沉著臉,離開了祈年殿。
為了今夜的事情,她做了那么多,這般完美的計劃,最終居然被范閑輕松化解,甚至還成就了范閑的聲名。
她已經可以想象,今夜過后,范閑將會擁有多大的名聲,必定會被慶國讀書人視為至高的文學大家。
偷雞不成蝕把米,讓她實在是難掩心中的憤怒,恨不得將范閑千刀萬剮,才能泄心中之怒。
太子和二皇子也都是先后離去,太子表情沒多大變化,倒是二皇子一副高興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真的以為他為范閑高興。
莊墨韓坐在原位,久久沒有回神,周辰起身走了過去,伸手扶起了他。
“莊先生,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