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放輕聲講道:“大家都沒走,你走了不好看。”
“有啥不好看的,他們家又不缺刷碗掃地的。”
侯慶華在旁邊當啷一句,還提到了秦京茹。
“她是掙人家錢了,習慣賣人家的好兒,咱們可不用巴結他!”
“去吧,我也等會回去。”
閆解放沒搭理他媽的話,也沒讓葛淑琴理會這一茬兒。
他媽目光短淺,就看見眼前那么一點地方,他都懶得解釋。
畢竟這里是門口,來來往往這么多人呢,說多了就沒意思了。
葛淑琴知道他說的在理,便同閨女叮囑了幾句,讓她乖乖跟著奶奶回家等她就挽著袖子幫忙去了。
閆芳年小小年紀就學會看人臉色說話,這會兒她柔柔弱弱的,想留下陪著媽媽也不敢說。
其實她是想留下的,可以跟小朋友們一起玩,直到她媽媽忙完。
只是她奶奶聲音嚴厲,有氣沒處撒的模樣,她不敢出聲說話。
“您先回去吧,讓解曠送你。”
閆解放叮囑了一句便要轉身離開,可他媽又不讓了。
“你留下干啥?真沒人了,連你都要指使?”
“別吵吵,哪有的事。”閆解放見她尖著嗓門,皺眉解釋道:“沈國棟下午要組局一起坐坐,是要說跑車的事,您甭管了,帶著孩子早點回家吧。”
他現在是一家之主,瞪眼睛連他媽都得聽著。
侯慶華嘴里嘀嘀咕咕扯著閆芳出門去了,不敢再跟兒子吵吵。
她不說兒子,倒敢說兒媳婦,嘴里盡是“巴結、討好”這一類的詞匯,臉色很不好看。
李學武正在大門口送一大爺幾人,回頭便見她寒著一張臉。
“三大媽回去了啊。”
“嗯,咳咳——”
侯慶華聽見他的招呼習慣性地想嘲諷兩句,可這一次腦子跑贏了嘴,及時醒悟過來這是誰。
“那啥,解曠著急回家有事,我們正好一車回去了。”
她有些答非所問,可總算是把剛剛憋在嗓子里的話轉圜過去了。
真把那些話說出來,她怕他們家一朝回到解放前。
“那我就不留您了,以后多回大院玩,我奶奶還想您呢。”
侯琴華聽見這話都有種荒謬的感覺,老李太太會想她?
是想扇她巴掌嗎?
還多回大院呢,就這一次便要五塊錢,得吃多少才能回本啊。
閆解放寫禮錢的時候沒跟她說,她是找到賬房那邊打聽的。
真是氣死個人了,跑運輸那么辛苦才賺來的錢,一出手就五塊!
這年月得是什么樣的關系隨禮隨五塊錢啊,就是至近親屬也沒這么隨的,這不是要了命了嘛。
她心里郁悶,可又不敢說,因為賬本上寫五塊、十塊的真不少,閆解放的五塊錢在這里不算顯眼。
哪來的這么多冤大頭,就算再巴結李學武,也用不著跟這巴結吧,這禮錢又不會給李學武。
當初她們家辦事情李學武也沒說隨五塊錢的,真是坳頭死。
剛剛在席上,她是使勁吃,使勁吃,可怎么吃總覺得虧了。
這個時候她倒有點羨慕賈張氏了,一家七口人來吃飯,就算隨五塊錢也值了。
她沒想想,他們家算上孩子是六口人呢,賈張氏家可多是孩子。
有些人眼里只能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正經的道理是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