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老李哪做過業務工作,這個項目得虧到他姥姥家去。
景玉農作為總會計師,她要是不同意,老李也只能干瞪眼。
“買飛機場……”董文學想了想,看向李學武說道:“對你的好處是最大的,集團工業在遼東一舉便能實現站穩腳跟的動作。”
“現在也能站穩了。”
李學武沒在意地笑了笑,講道:“我出來這么久,也沒見出什么事。”
“你還要瞞著我嗎?”
董文學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4號高爐出現重大安全生產事故事故,我的責任逃不脫的。”
“還是以調查結果為主吧。”
李學武的聲音低落了幾分,他從鋼城出來時特別交代楊宗芳代表他、代表廠里去看望事故傷亡職工家屬。
此時的工廠比后世不同,傷亡事故是有處理程序的,不用固定主要負責人和實際負責人,因為跑不了。
“唉——”董文學長嘆了一聲,真為自己的遼東工作經歷感到心累。
這三年不能說宵衣旰食,夙興夜寐,可他敢說自己盡力了。
時運不濟、能力不足,總比蹲著茅坑不拉屎強的多。
不過真出現了安全事故,這比較也就差不多了。
董文學此時同李學武挑破了這層窗戶紗,主動將責任承擔過來,是有擔當的表現,也是想保護李學武。
李學武這才是第一年,不能在工作履歷中出現這么大的問題。
再一個,他確實難辭其咎。
倒不是說他在工程項目上得到了多少好處,或者安排了多少人。
這樣講,他能知道的,自己絕對沒有中飽私囊,任人唯親。
真的出現了事故,他也愿意承擔責任,可現在的處境太尷尬了。
他既不能跟李學武解釋什么,又不能跟李學武保證什么。
說多了都會傷了兩人的感情,不說吧,心里又橫著一根刺。
董文學確定李學武是支持他的,也是信任他的,否則也不會擱置內部檢查,重點放在了事故調查上。
機關里的情況就是這樣,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
想一想當初剛到鋼城冶金廠主持工作,他遇到了多少困難啊。
董文學到任的第一天就發現機關職工下午上班普遍存在遲到情況。
他找了辦公室主任,對方解釋說:“咱們廠離市中心遠,來回不方便,機關職工中午回去現做飯,下午上班前趕不回來。”
有意思不,冶金廠當時是有食堂的,車間工人中午就在食堂吃。
那為什么機關職工不去食堂就餐呢,非要回家現做飯,這多麻煩。
麻煩一定有麻煩的道理,麻煩是因為食堂的飯菜品質一言難盡。
當然了,也有“白襯衫”們不愿意與“藍工裝”們一起就餐的緣故。
紅星鋼鐵集團機關后來的制服是白襯衫、黑褲子,以前也是,機關干部們都喜歡穿白色襯衫,年紀大的則喜歡披件藍色外套。
車間工人配發藍色棉質工裝,看起來很美觀、實用。
可在職工和工人之間,就因為著裝問題區分出了高低貴賤。
職工是不敢明著說的,因為他們怕挨揍,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形成了這種風氣,在集團機關都沒有的。
董文學也是想了許久,這才在廠辦公會議上提出了一個意見:
“那就建個機關食堂,職工中午都在食堂吃,不就省得來回跑了嗎?”
于是,在廠管委會主任董文學的關心指導下,食堂很快建好了。
每天中午,董主任都和職工們一起在食堂吃飯,他是很滿意的。
可是吃了幾天,他發現一個問題:職工們不大愿意跟自己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