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咱媽今天捂著胸口來著,問她哪不舒服,她也不說。”小王同學生怕唐植桐著急吃不下飯,等著他吃完飯后,才說了出來。
“行,我知道了。我一會問問。”唐植桐點點頭,胸口不舒服,無非是兩種,一個是心臟,一個是胃。
唐植桐覺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媽,我聽靜文說您胃不舒服?我帶您去醫院看看?”唐植桐進屋后,問道。
“哎呀,沒事,就是有點泛酸,吃點飯就好了。”張桂芳輕描淡寫道。
“哥,咱媽這幾天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鳳珍在一旁豎著耳朵聽,看張桂芳不愿意去,就插了一句。
“寫你的作業,胡說什么。”張桂芳責怪女兒一句,猶自嘴硬。
“媽,您說實話,是不是中午把您那份午飯分給鳳芝了?”就眼下這環境,胃里難受大多是餓的,唐植桐第一反應是張桂芳單獨給鳳芝開小灶了,因為早上、晚上都是大家一起吃,除了鳳芝稍微少一點,其他人都差不多的量。
“哥,我中午沒多吃,我餓都忍著。”鳳芝一聽,不樂意了,感覺受了委屈,噘著嘴,眼里泛著淚花。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單獨偏袒鳳芝?來,閨女,媽媽抱。”張桂芳也不樂意了,朝鳳芝張開懷抱。
小王同學在唐植桐身后一個勁的朝他翻白眼,一句話得罪好幾個人,這要是放在挑撥離間上,絕對算本事。
“鳳芝,伱中午和咱媽一起吃嗎?”小王同學心里已經有個大概,細聲細語的跟小姑子求證道。
鳳芝聽到嫂子問,從母親懷里轉過小臉,淚汪汪的看向小王同學,回道:“沒有,咱媽總說不餓,等會再吃。”
張桂芳想捂住閨女的嘴時,已經來不及了,手無力的落下,低著頭,嘆了一口氣。
屋里的氣氛一時凝滯至極,眾人都明白過來,只有鳳芝不明所以。
鳳芝茫然的抬頭看著張桂芳,鳳珍停下了筆,小王同學看著丈夫,等著他說些什么。
唐植桐張張嘴,平時挺能白活的一個人,此時卻張不開口,內心十分沉重。
張桂芳看孩子們都不說話,臉上訕訕的,開口道:“我聽街坊說外地都挺嚴重的,大家怕以后跟解放前那些年似的,日子一天難似一天,我就想著攢下點……”
為自己辯白了一句,張桂芳知道自己讓孩子們擔心、為難了,更加不好意思起來。
唐植桐那叫一個又氣又自責,問道:“您就沒想想自個身體能不能遭得住?去醫院看病、在家修養,是不是花的更多?是不是得不償失?”
“我哪有那么嬌貴?早些年你奶奶也是這樣,不一樣熬過來了?”張桂芳見兒子終于跟自己搭話,振振有詞道。
唐植桐聽張桂芳這么說,那叫一個氣,掏出煙來,一顆煙捏出來了一半,又塞了回去,深吸一口氣,壓住脾氣,問道:“媽,我奶奶身體虧的厲害,走之前是不是干干巴巴的?您要是也那么干,讓我們當晚輩的心里怎么想?”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面對兒子的質問,張桂芳聲音又小了下去。
“媽,眼下咱家還沒困難到那程度,我不是也跟您說了嗎?等春節前我再去一趟大伯那邊,從東邊買點糧,不光把貼補一下咱兩家,也捎帶著貼補一下大伯和小姑。”唐植桐知道張桂芳是為這個家考慮,努力壓著增增上竄的無名火,又解釋了一遍。
“到處都難,像你這么想的肯定很多,東邊才多大點地?能有多少富余?那邊的人不知道這么做?等你過去還能有?”張桂芳嘟嘟囔囔為自己辯解,沒敢大聲。
唐植桐這下忍不住了,點上顆煙,吸上兩口,老人有時候就是很固執,怎么說都說不通,打也打不打,罵又罵不得,最終還是得試著去說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