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車站執勤的時候,這姑娘說自己來找未婚夫,知道工作單位和姓名,但不知道怎么走,過來問路。
他當時還納悶了一下,未婚妻過來,未婚夫不接站嗎?再加上前幾年確實有嫌鄉下人土悔婚的,就多問了一句。
結果人家姑娘說為了不打擾未婚夫工作,沒有提前告知他,還出示了公社開的介紹信和火車票。
一切都是那么齊全,既然是這樣,公安同志就想做個好人好事,但一到這邊來,事情就有些不受控了,高大山不認這門親!
“高大山同志,人名、地址都對,人家這姑娘指名道姓來找,我就給領來了。您這是不認識?”公安同志心里苦啊。
“姑娘,你倒是說句話呀!”公安同志很著急,也很委屈,這可是國字頭的單位,比自己那個派出所高了不是一星半點,自己明明是做好事來著,怎么就這樣了?這要是解釋不清楚,自己麻煩可就大了。
“俺叫張葉,俺哥叫張樹。”張葉抬頭偷瞄了一眼高大山,接著害羞的低下了頭。
張葉接到過哥哥的信,信里說給自己說了一門親事,是他的戰友,叫高大山,人挺好,就是長得著急了點,希望妹妹別嫌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依舊很有市場,家里父親走得早,母親裹著小腳,張葉自打記事起,就是張樹帶著自己玩,上樹掏鳥蛋,下河摸螃蟹。
長兄如父,既然是哥哥替妹妹說的,不光張葉沒有反對,就連他們的母親也沒有反對,張葉覺得這門親事就定下了。
現在見了面,是長得略微著急了點,但也沒那么著急。
“張樹是你哥?你是張樹的妹妹?”高大山先是怔了一下,臉上就掛滿了歡喜:“你早說嘛,張樹是我兄弟,他妹妹就是我妹妹,怎么還整上未婚妻了?你來投奔我,有哥哥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
高大山先入為主,眼下糧食緊,他還以為有人給自己做局呢,沒想到是場誤會,即便是緊,難道自己就不管兄弟的妹妹了嗎?
一聽高大山這話,張葉那削瘦的臉先是一怔,接著是委屈,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了下來:“你是嫌棄俺,反悔了嗎?”
高大山急了:“我不嫌棄你,不是,是我壓根就沒答應啊!”
人要臉,樹要皮,張葉覺得不能給自己哥哥丟人,但還沒過門就被休的羞恥感讓她無地自容,也顧不上再說其他的,捂著臉跑了
“哎!哎!葉子,你去哪?哎吆!靜文,你快去把這傻孩子拉回來。”高大山本來腿腳就不利索,一著急,摔了個大馬哈,也顧不上起來,趕緊委托小王同學。
“好嘞!同志,麻煩把高大爺扶起來。”小王同學聽聞,邁著大長腿就追了出去,一邊追一邊委托公安同志。
四九城很大,最近也不大安生,張葉總歸是個姑娘家,這么跑了一點都不安全。
張葉對四九城是人生地不熟,出了胡同口也不知道往哪走,一邊用棉襖袖子擦淚,一邊悶著頭往前趕,想跑,想一直往前跑,就這么跑出這四九城,跑回老家。
想法很大,但身上沒勁。
“姑娘,你等等。”小王同學轉過胡同口,先左右張望一下,瞅見張葉的身影后,三步并做兩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
張葉淚眼婆娑的看了一眼小王同學:“他是不是成家了?俺不拖累他。”
“你想多了,高大高師傅一直單身呢!”小王同學把張葉拉到路邊,然后拽著她慢慢往胡同口挪,這里人多,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那他憑啥不認?”張葉愣了一下,問道。
“我也想知道,不是,我哪知道?要不你回去問問他?大老遠的跑一趟,就這么聊上幾句,就哭著跑了?回去怎么跟父母、哥哥交差?”小王同學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細心的給張葉擦了擦眼淚。
“俺爹、俺娘、俺哥,都沒了。俺嫂子也改嫁了,一家就剩下俺一個人了。”張葉淡淡的語氣里有著濃濃的悲傷,仿佛是只被逼到懸崖上的孤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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