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張氏不識字,托牢友往家里寫過信,信也確實投遞到位了,但沒用。
唐植桐做投遞員的時候,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但凡寄信地址是看守所丶監獄丶勞改農場的,投遞員不會喊信,一般是問明家在哪,直接上門。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四九城的百姓要臉面。
劉誠志這邊呢,確實收到信了,看守所在草嵐子,距離也不遠,但他不想去。
他嫌劉張氏給自己丟了人,一想起來就煩,一煩就去搗搗楚春雪,正好眼下楚春雪懷著孕,倒不用擔心中不中獎的問題。
而劉張氏這邊,即便是煎熬著,也在替自己兒子開脫,肯定是被那騷狐貍精灌了迷魂湯,五迷三道忘了親娘。
在再三的心理暗示下,劉張氏對兒媳婦楚春雪可謂是恨之入骨,在心里數著日子,就等著出獄后變本加厲的收拾兒媳婦。
第二天,1月15日,星期五。
唐植桐送下小王同學,來到單位后除了練練大字,還掏出一本中英詞典學了一會,俗稱“立人設”。
為了讓自己會外語這件事能順理成章,唐植桐可謂是煞費苦心。
馬薇跟唐植桐的辦公桌正對著,隔著并不遠。
馬薇看了會書,起來續水的時候,瞄了一眼,看到唐植桐左手摁著詞典,右手抄寫單詞,好奇的問道:“科長,你這是學英語?”
“對啊,在學校里有些專業資料是英文的,不學看不懂。”唐植桐停下筆,活動一下手腕,有年頭沒正兒八經的學英語了,很多單詞都陌生了。
“資料還有俄語的嗎?”馬薇沒有只給自己續水,先給唐植桐倒了一杯。
“謝謝,還有啊,畢竟是老大哥嘛。我估摸著這兩門都得學習一下。”眼下位置高一點的都知道要跟北邊鬧掰,普通百姓還是以“老大哥”稱呼那邊,畢竟最近幾年都是在大力宣傳友好,一時半會不容易拐彎。
“那科長會俄語嗎?我倒是會一些。”馬薇對唐植桐感官很好,不僅教了自己數據分析,還幫自己爭取了一個先進,再加上自己多話,會讓唐植桐出差,又添加了幾絲愧疚,但她也沒有把話說透,還是比較矜持的。
“我初中學過一點,算是有基礎吧。我愛人俄語不錯,正在給我開小灶補課呢。”唐植桐聽懂了,也婉拒了,學外語這種事情,不太方便與非親密的異性單獨學,即便兩人都無私心,也會被傳出有私情。
“呀,那你們還真是舉案齊眉呢。”馬薇小臉稍微一紅,贊道。
“哈哈,借你吉言了。我們可算不上舉案齊眉,該吵還是吵。”唐植桐起身,往爐子里加了一鏟子煤,嘴里沒句實話。
唐植桐并不是不想在外人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幸福,但過來的經歷告訴他,最好不要炫耀,幸福這種事情,自個關起門來知道就行了,讓別人知道容易眼紅,眼紅就容易造謠生事。
“你看著,我出去抽顆煙。”再怎麼說,馬薇也是個未婚的姑娘,而且家世出眾,早前不知道她的家世,還能近距離傳授點工作上的東西,但現在知道了,就得把握好尺度。
中午吃飯的時候,唐植桐照例將辦公室留給馬薇和付彩云,吃完又被方圓拉進了辦公事。
“圓哥,啥指示?”唐植桐這回主動掏出了煙。
“喏,給你的。”方圓關上門,接過煙,從窗臺上拿過一個用報紙包裹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什麼東西啊?”唐植桐劃根火柴給方圓點上煙,又給自己點上,甩滅放在菸灰缸里,并沒有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