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奉行所,白洲
4挺火繩槍徑直地瞄準青登的軀干。
這樣的距離下,水平再臭的射手也沒有打空的道理。
高橋金三郎已然下達嚴令但凡青登有任何輕舉妄動,不用猶豫,直接開槍
一方面,火槍手們密切監視青登。
另一方面,繩取們拿來施行海老刑的粗繩。
海老刑是把犯人的兩腕緊縛于背后,雙腳交疊捆于身前,捆腳的繩子套在脖子上,使犯人的雙腳朝下巴處拉,不消一會兒犯人就會全身爆紅,痛得冷汗直冒。更甚的是,不久后,全身皮膚會變成可怕的暗紫色,繼而是更為可怕的蒼白色。
不會致人于死地,卻會使人痛苦萬分簡直是最完美的酷刑。
高橋金三郎獰笑著,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神態,朝青登投去滿是戲謔、譏諷的眼神。
“如何不必強忍哦若是感到害怕的話,不妨向我求饒把我哄高興了,我可以考慮放伱一馬”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得青登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不必客氣,有什么招數,盡管使出來吧,我拭目以待。”
說罷,青登微微一笑,不帶半分畏縮地與對方四目相對。
霎時,高橋金三郎就跟被魚刺卡了喉嚨似的,露出憋悶、難看的表情。
身為吟味方與力,高橋金三郎的這大輩子算是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
恫嚇幾聲便嚇得尿褲子的慫貨有之。
不屈不撓、視死如歸的硬漢亦有之。
但是,據高橋金三郎的觀察、發現,骨頭再硬、性情再彪悍的人,在看見逐步靠近自己的猙獰刑具時,眼神中總會浮現出或多或少的動搖、退縮。
然而青登的眼神如舊,依然平靜。
平靜之余,似有若隱若現的嘲弄之色
這樣的表情,既不像是故作鎮定,也不像是石赤不奪,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泰然。
望著面露如此神態的青登,高橋金三郎莫名地感到心頭火氣。
他咬牙切齒,猛拍大腿,大喝道
“媽的用刑我倒要看看在將你的雙腳綁到脖子上后,你還有沒有辦法這么張狂用刑快用刑”
那位好心的繩取看了看下令的高橋金三郎,接著再看了看青登,又嘆了一口氣。
“小兄弟咬緊牙關吧。你可千萬別怪我們啊”
正當繩取拿起粗麻繩,緩步走向青登的這個時候
“是哪個狗雜種殺了我的小弟”
數名面容肅穆、腰間佩刀的武士,大步流星踏入白洲。
只見為首之人身穿一襲仙臺平布料的高檔和服,體型精瘦,視線利如箭,眼神悍如虎這樣的長相,光是看著就讓人本能地感受到此人不好招惹。
“咦山崎大人您怎么來了”
就在這伙人倏然現身的這一瞬間高橋金三郎生動地展示了一出即使是川劇演員見了也要自愧不如的“變臉”。
在審判青登時,高橋金三郎全程一副兇神惡煞、金剛怒目的模樣。
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他是什么鐵面無情的強硬之人呢。
結果,在瞧見這幫子不速之客后,他的面部線條頓時軟化下來,兩只嘴角高高翹起,雙眼瞇成細縫,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
忙不迭地站起身,彎著腰,縮著肩,姿態謙卑到極點。
除了表情、動作之外,他的說話方式亦發生顯著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