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宣傳銀鏡”的重任委托給紫陽準沒錯。
論名氣的話,堂堂的“京都第一美人”、“祇園第一藝伎”,確實是有一定的知名度。
就憑紫陽的影響力,若能將她拉入伙兒,說服她來幫忙宣傳銀鏡,那所起到的效果,可不只有簡單的事半功倍。
因為時間緊張,外加上也不是什么特別重大的事情,所以青登并未帶上任何隨從,也沒有告知任何人他此行的目的地,就這么獨身前往祇園。
然而,他前腳剛上路,后腳就不禁感到后悔了至少要讓佐那子、木下舞和總司知道此事。
其他人也就罷了,假使讓佐那子等人知道他瞞著她們去祇園那問題很嚴重
一想到這,青登就不禁連打數個冷顫。
出于謹慎起見,他揚起目光,仔仔細細地環視身周。
天賦“火眼金睛5”和“風的感知者1”發動
眼睛睜大,耳朵尖起。
確認無人跟蹤他后,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對于祇園,青登并不感陌生。
早在當初古牧夫婦帶他和佐那子暢游京都時,他就曾拜訪過一次祇園。
只不過,那一次的拜訪,是在大白天。
而祇園這座紙醉金迷的銷金窟,得在夜幕降臨之后才會顯露其“真身”
這會兒,正當月亮升起之時。
清明的月色從天幕上傾瀉下來,照亮了蜿蜒流轉的鴨川,同時也照亮了坐落在鴨川東岸的祇園。
在月光的照映下,那星星點點的燈火頓時暗淡下去,周遭的景物更顯清晰。
屋房上的黑瓦頂、河岸邊的尚未長出新芽的柳樹、潺潺溪水、沿河航行的帆船的甲板和頂篷放眼望去,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抹上了一層銀色的薄霜。
那些三味線、琵琶、鼓所奏出的聲韻,順著陣陣夜風吹送向四方,顯得悅耳而悠揚。
進入祇園,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旋即在眼前展開。
祇園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房屋,無不高高掛起大紅色的燈籠。
迷離、妖艷的紅光,烘托起了鐘鳴鼎食、酒池肉林的氛圍。
河道上,帆船來來往往,不時地送來新的游客,每當船槳搖過,碎裂的月影便如蛇一般在晶瑩的水面蜿蜒躍動起來
街道上,處處可見款擺著腰肢和豐滿的臀部的藝伎,處處可見朝藝伎們投去色瞇瞇的目光的老少爺們。
快活的笑聲、細碎的談話聲和悠揚的樂曲聲,融化在夜風中。
偌大的祇園儼如另一個秦淮河畔。
換做是在以往,目睹此景此況后,青登頂多只會發出一聲“真繁華啊”的感慨。
可現在
青登面無表情地轉動視線。
燈籠的紅光映亮了其瞳孔。
漸漸的,其眉頭慢慢蹙起。
刻下,他驀然想起某首名詩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用這首詩來形容自己現在的所見之景,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時下還有這么多窮苦人受難,結果這幫家伙卻事不關己地縱情享樂
具體是從何時開始的,青登已不記得了總之,早在許久之前起,他就越來越看不慣那種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地方。
這并不是因為他有精神潔癖。
青登并不認為自己的這種“癥狀”是精神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