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不過是親眼見過太多、太多的人間悲劇、慘劇。
經歷了既抓過小賊,又破過大案;既入職過奉行所,又進出過江戶城的復雜人生,他早已將世間百態都看了個遍。
像灘爛泥一樣躺在江戶養生所周邊的沒錢看病的窮人們、被法誅黨搗鼓的幻附淀逼至絕路的可憐人們、不知滿足的奸邪惡人
每當目睹祇園、吉原等地的奢靡風華,再聯想到自己曾經親眼目睹的這些慘烈光景,他的心里會產生一種不知如何形容的失落感
青登“呼”地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舍去腦海里的這些繁亂想法,邁開腳步,急匆匆地趕往紫陽所隸屬的“藝伎事務所”百花屋。
祇園有2種類型的建筑。
其一是指物,其為專門培養、管理藝伎的機構,類似于“藝伎事務所”。
極少有單干的藝伎。
一般而言,再大牌的藝伎都得依附在某家“藝伎事務所”的旗下。
只有這樣,才有機會服務高級別的客人,進而得到更好的發展。
至于其二,便是“茶屋”了。
“茶屋”吃飯、喝酒、游玩的場地。
客人們若想點藝伎來助興,往往需要茶屋來充當中間人,大致流程如下
先找一家茶屋,開好房間,點好飯菜,然后就告知茶屋的人自己想找哪些藝伎來助興,接著茶屋就會去通知該藝伎所隸屬的“藝伎事務所”,讓他們立即派人過來。
如此,“藝伎訓練所”、“藝伎訓練所”和“茶屋”,算是相輔相成相生的關系。
那些等級很高的“藝伎事務所”,往往只跟那些高等級的茶屋合作。
換言之,如果想享受那些高水平藝伎的侍奉,就只能去那些“縱使是一杯綠茶也得按銀價來算”的頂級茶屋里消費。
這既增加了茶屋和事務所的收入,也在無形之中抬高了藝伎的身價。
依照慣例,青登的這種直接奔“藝伎事務所”找人的做法,肯定是不符合祇園的規矩的。
但他可不管這么多。
在趕緊趕慢地抵達百花屋并推開鋪門后,一位媽媽桑打扮的人立即笑臉相迎
“哎呀,這位客官,請問您要找誰呀”
青登也不廢話,當即說道
“我找紫陽小姐。”
能在祇園這種地方當媽媽桑的人,眼力勁兒自然不一般。
對方一眼看出青登并非普通的客人,故而也不敢怠慢,連忙道
“紫陽今夜有工作她現在正在平田屋里接待客人”
“平田屋這家店在哪”
“出門后右轉,走過2處街口后在第3處街口左拐并再直走一段距離就能見到這家店。”
“媽媽桑,謝了。”
向媽媽桑致以簡單的謝意后,青登立即風風火火地向外趕。
然而,便在他的一只腳剛踏出鋪門的這個時候,媽媽桑忽地叫住了他。
只見媽媽桑的眼珠子不著痕跡地往下移動,掃了一眼青登腰間的刀出于隱藏身份的緣故,青登并未佩戴定鬼神,腰間只掛了毗盧遮那和脅差。
盡管老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懼意,但她還是壯著膽子地說道
“客、客人,敢問您找紫陽有何事紫陽現在正在工作,您若有事找她的話,還請等到她的工作結束后再”
她的話還沒說完,青登便微微一笑,搶道
“媽媽桑,放心吧,我并非不講理的人,不會亂來的。”
說罷,他不再久留,如風一般消失在人來人往的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