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登沿著媽媽桑所指示的路線,一路找過去。
不消片刻,寫有“平田屋”仨字的精致門匾,赫然映入他的眼簾。
能夠容下“祇園第一藝伎”這尊大佛的茶屋,自然不是什么小門小鋪。
上好的建筑材料、雅致的裝修風格、還未進入便已先聞到的誘人的酒菜香。
青登一把推開鋪門,噪音與熱氣噴散而出。
前臺處的手代剛抬起頭,青登就一個箭步奔上前來,劈頭問道
“紫陽小姐在這兒嗎”
青登的快言快語嚇了對方一跳,他結結巴巴地答道
“在、在的。”
話剛出口,他就忙不迭地補充道
“紫陽小姐正在工作”
手代頓了一頓,隨后壓低聲線,小心翼翼地往下道
“紫陽小姐今夜的客人是薩摩人”
青登挑了下眉。
“薩摩人”
手代點頭如搗蒜
“是的雖然不太清楚那伙薩摩人的身份,但從他們的穿著來看,他們應該是在薩摩藩內有頭有臉的人物,所以您若有事兒找紫陽小姐的話,還是等她的工作暫告一段落后再說吧,否則我們會很難辦的”
雖然手代把話說得很委婉,但他的意思已傳達得相當清楚不想吃苦頭的話,就別去打擾人家
他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提醒,全是因為薩摩人出了名的不好惹。
薩摩地處荒僻的九州島邊陲,生存環境較惡劣。
關于在這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熱土里生長起來的薩摩人的性情有多么彪悍光用普通的字詞去介紹,實在是難以形容。
就這么說吧薩摩有所謂的“野郎會”。
年輕人辦酒宴,與宴眾人中央懸著一條自天花板垂下的繩子,上面水平綁著一把火繩槍,槍口就對著眾人胸口。
酒酣耳熱之際,就點燃步槍的火繩并使之旋轉。
火繩燃盡而延燒至火皿時,步槍就會“轟”地射出子彈。
根本無法預測會擊中誰。
但眾人仍面不改色地喝酒。驚慌者將為眾人嫌棄,堪稱薩摩版的“俄羅斯轉盤”。
“野郎會”就是如此試膽會。
拿人命來做游戲薩摩人都是一幫,可見一斑。
聽完手代的悉心提醒后,青登扯了下嘴角,露出平淡的笑意。
“放心,我并非不懂規矩和分寸的野蠻人,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打擾紫陽小姐的工作。既然紫陽小姐正忙,那我慢慢等便是。”
說罷,他側移半步,站到前臺的附近,抱著雙臂,倚著墻壁,一言不發地安靜等待起來。
眼見青登如此配合,手代不由松了口氣,然后接著去忙自己的事兒了。
青登眼望前方的虛空,心神不由飄向遠方準確點來說,是飄向東方的江戶
薩摩啊
提起薩摩,青登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他所認識的唯一一位薩摩人。
那位俏寡婦的豐滿身影,一點點地在其腦海中浮現,漸趨清晰。
也不知道天璋院殿下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