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與西洋諸國虛與委蛇,暗中積蓄力量。”
“待百年之后,再與西洋諸國舉頭相見”
德川家茂所言,好不慷慨激昂,充滿誠意。
然而他前腳剛說完,后腳就收到了駁斥。
“暗中積蓄力量大樹公,我看爾是畏敵如虎吧”
說話者,正是尊攘派公卿的領頭羊三條實美。
三條實美的嘴角向兩邊延伸,露出涂滿黑漿的牙齒。
用白粉刷得無比蒼白的病態面頰、滿口黑牙、再配上這不懷好意的陰惻惻的笑容這副模樣真是要多詭異就有多詭異,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只不過是武器裝備稍遜一籌,有何可懼的”
“我與西夷之戰,彼曲我直,理直者氣壯,氣壯者斗志昂揚,以我斗志昂揚的正義之師,戰于失道寡助的無恥之徒,怎能不穩操勝券呢”
“大樹公,爾身為征夷大將軍,而今夷狄來犯,卻不思征夷,只知怯戰避敵。”
“沒想到呀堂堂的武家領袖,竟已墮落至此了嗎”
“若是東照大權現泉下有知自己的后代已無武家男兒應有的英勇氣概,只怕是會悲痛欲絕吧。”
東照大權現即江戶幕府的初代將軍德川家康。
說罷,三條實美抬起手中的象笏,用象笏來輕掩口鼻,微闔雙目,輕輕搖頭,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模樣。
領袖發話了,其余的尊攘派公卿紛紛像聞著肉味的野狗一樣,爭先恐后地“撲將”上來,無所顧忌地抨擊德川家茂。
“軟弱實在是太軟弱了”
“我們豈能向夷狄低頭”
“借口借口全都是借口大樹公,你們幕府只是想要自保而已”
面對三條實美等人的大肆攻訐,就像是再也忍受不住了一般,德川家茂一改先前的儒雅溫和的模樣。
他沉下眼皮,擰起兩眉,直勾勾地緊盯不遠處地三條實美。
“中納言大人,閣下方才所言,好不慷慨激昂啊”
注中納言三條實美的官職,從三品。
或許是因為氣急,也有可能是單純的不想給對方好臉,德川家茂不再使用敬語,直截了當地高聲道
“我剛才說了老半天,我們與西洋諸國的差距有多大,你沒聽懂嗎”
“還是說你久居深宮之中,已經失去正常的思考能力了嗎”
德川家茂的毫不留情的尖銳斥責,直接破了三條實美的防。
只見他的面龐瞬間漲紅。
緊接著,他冷哼一聲,毫不示弱地展開反擊
“我確實是久居深宮之中,但我明白一條真理武器自是戰爭要素,但絕非勝敗之決定要素,決定勝負的乃是人心。”
“只要我們萬眾一心,便可所向披靡何敵不破何夷不滅”
德川家茂聽罷,怒極反笑。
他勾起嘴角,冷笑一聲
“哼跟你們這幫井底之蛙說話,真的是浪費時間”
德川家茂的這一句話,就不僅是破了三條實美的防了,他使在場的每一位尊攘派公卿都進入了“紅溫狀態”。
“無禮太無禮了爾怎敢如此無禮”
“休得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