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貿然送死、危害大局、用武士刀來硬抗西夷的艦炮這就是你的大義嗎”
說著,他抓過腿邊的佩刀,猛地站起身來,氣勢洶洶地直面久坂玄瑞。
久坂玄瑞亦不退讓,他瞇起雙目,直勾勾地緊盯高杉晉作。
桂小五郎見狀,手忙腳亂地快速起身,一個箭步奔至高杉晉作與久坂玄瑞之間,以自己的身軀來隔開這二人。
“行了行了不要爭吵”
“大家都是長州人,而且還都是同門師兄弟”
“兄弟鬩墻,像什么樣子”
談起“長州三杰”,人們的第一印象往往是優秀,非常地優秀。
儀表堂堂,文武雙全。
三人都曾在思想家吉田松陰的門下求學,乃同門師兄弟,高杉晉作和久坂玄瑞更是被并稱為“吉田雙雄”。
可實際上,外人常常不了解他們仨并不是完全一條心的。
還是那句老話黨爭真的是他媽無處不在
不僅僅是幕府、朝廷有黨爭,就連長州藩也有黨爭。
長州藩內部分為“俗論派”和“正義派”兩大派系。
前者親近幕府,在政治站隊上始終與幕府保持一致。
后者則是討厭幕府,力主攘夷。
而心向尊攘的“正義派”內部又劃分為了兩個派系由高杉晉作和桂小五郎領導的“滑頭派”,以及由久坂玄瑞領導的“強硬派”。
雖然雙方都打著“攘夷”的旗號,但是光從名稱上來看,就能看出這二者的區別。
滑頭派顧名思義,他們的思想主張非常滑頭。
高杉晉作和桂小五郎都很清楚西洋諸國的強大。
對他們來說,所謂的“攘夷”只不過是一句口號、一件好用的武器專門用來對付幕府的武器。
至于強硬派就簡單得多了他們只想攘夷,反幕只不過是捎帶手的事情,因為幕府不愿攘夷,所以他們才反幕。
此前,高杉晉作也跟久坂玄瑞一樣,是最堅定的強硬派。
直至經歷了去年的上海之行,高杉晉作才轉變了想法。
去年,即文久二年1862的2月份,當幕府為前往上海進行貿易而派出“千歲丸”時,高杉晉作同薩摩藩的五代友厚和佐賀藩的中牟倉之助一起隨船前往。
在上海逗留的兩個月里,高杉晉作采取一切可能的辦法來觀察中國形勢。
逗留期間,他親筆記錄下了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思津港里面外國商船穿梭競逐,市街上外國商館鱗次櫛比,一隊隊水兵從軍艦上下來執行任務,蘇州河上的外白渡橋只對外國人免費開放
他敏銳地指出“上海之勢可謂大英屬國矣”、“次決非隔岸之火孰能保證我國不遭此事態險矣哉”。
此外,通過這趟上海之行,他清楚地意識到今后是新式大炮和軍艦的時代
就這樣,從上海歸國后,他從強硬派轉型為滑頭派,并開始與始終堅持強硬路線的久坂玄瑞起了爭執。
實質上,久坂玄瑞并非坐井觀天的蠢蛋。
他其實很了解西洋諸國的實力。
然而,他是理想主義者寧可壯烈而死,也不愿意茍且偷生。
他心里始終過不去那個坎身為堂堂男兒,怎能眼睜睜地看著西洋人橫行霸道
縱使毫無勝算,也要血戰到底這就是久坂玄瑞的內心想法。
久坂玄瑞代表了很大一部分的尊攘志士的所思所想。
“”
久坂玄瑞看了看桂小五郎,接著又看了看高杉晉作,隨后不發一言地快步離去。
“喂等等久坂我的話還沒說完”
高杉晉作追了過去。
遠方幽幽地傳來久坂玄瑞的回應
“你的話還沒說夠,可我已經聽夠了。”
就連薩摩、長州的英杰們都被一橋慶喜的騷操作給搞得無所適從,那就更別說是幕府陣營里的青登等人了。
不管是從哪一個角度來看,一橋慶喜的,都讓人無法理解。
一時間,“一橋公瘋了”的說法,傳遍京都內外。
青登、松平容保,以及目前駐留在京的其他幕府高官,一個個輪番上陣,直奔二條城,誓要向一橋慶喜討要個說法。
尤其是青登和松平容保他們倆可都是手里有兵的大將。
倘若真的要與西洋諸國開戰,那他們就是首當其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