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選組現在仍屬于古典軍隊,尚未轉型成有槍有炮的近代部隊。
與西洋諸國的部隊為敵莫說是實力最強的英軍和法軍了,哪怕只是美軍、俄軍都能狠狠地壓制新選組。
就連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據天璋院親口所言,在得知一橋慶喜所折騰的這出幺蛾子后,德川家茂直接親身演繹了一遍“垂死病中驚坐起”。
就這樣,惹了眾怒的一橋慶喜,遭遇眾人的圍堵、追責。
然而,他卻做起了縮頭烏龜。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拒不見客,也不外出。
即使德川家茂下達嚴令,他也以“身體不適”為由,不離開房間半步。
一橋慶喜畢竟是將軍后見職,“一橋派”的精神領袖,他拒不見人,德川家茂也拿他沒有辦法。
過去一日后,也就是到了5月8日的時候,眾人才得知一則晴天霹靂般的消息一橋慶喜溜了
就在5月7日的深夜,他悄悄地離開二條城,偷偷地溜回江戶了
等到眾人知悉他的行蹤時,他已經越過大津,大搖大擺地行走在返回江戶的路上。
他的這趟“偷跑”,沒有提前告知任何人。
甚至就連松平春岳,也被蒙在了鼓里。
一橋慶喜跑路了,眾人的怒火只能傾瀉向松平春岳。
面對眾人的興師問罪,松平春岳可謂是欲哭無淚。
最終,迫于壓力,松平春岳不得不說出真相。
就這樣,經過松平春岳的“解密”,眾人總算是得知了一橋慶喜夸下“5月10日,開始攘夷”的海口的真實原因并無特殊的原因。
沒有什么深思熟慮。
更沒有什么后招。
單純的就只是一時興起。
是的,一時興起
更準確來說,就是一時上頭了
雞同鴨講的辯論、三條實美等人的無休無止的言語攻擊、偌大的精神壓力一橋慶喜被折騰得煩不勝煩。
于是,賭氣之下,他已自暴自棄,直接許下攘夷的承諾,并且隨口謅了個“5月10日”的日期。
老實說,對于這樣的結果,青登甚至都不知道要擺出什么樣的反應了
不夸張的說,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青登霎時感到眼前一白,許久都沒有緩過勁兒來。
嚴肅的政治斗爭,落了個兒戲般的結局。
盡管這樣的結果很離譜,但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
常人在看待政客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帶上一種特殊的濾鏡。
認為這些政治家都是絕頂聰明的一流人物。
足智多謀,眼界高遠,每一舉、每一動都別有深意。
甚至只是在公眾面前翻個白眼,都能被好事者們解讀出多種含義。
可實質上,除去劉邦、乾隆、陴斯麥等極少數的可以完全擯棄個人情感,只計較利益得失的政治機器,絕大多數政治家都是普通的人類。
既然是普通的人類,就有正常的七情六欲,就總會有犯錯的時候。
一橋慶喜只是一個小年輕,今年不過26歲,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
像他這樣的年輕人,被情緒支配意志,實乃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且,天璋院此前還特地告誡過青登一橋慶喜是一個很情緒化的人。
如此,托了一橋慶喜的“福”,青登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原以為幕府肯定不會受朝廷的擺布,所以壓根兒就沒去考慮“幕府同意攘夷”的可能性。
實際上,考慮了又有什么用呢
比地球還大的隕石要撞上地球了,應該要如何逃命考慮這種問題,有什么意義呢
當今幕府,有什么資本去與西洋諸國叫板呢
對于這場突如其來、馬上就要降臨的攘夷戰爭,新選組內部的反應不一。
近日來,新選組諸將一見到青登,就會或直接、或委婉向他征詢我們要怎么辦
饒是平日里總是從容自若的山南敬助和佐那子,也失去了往常的冷靜。
近藤勇、永倉新八、原田左之助等“武斗派”,氣勢洶洶地對他說橘君橘先生,倘若要與西夷決一死戰,我們奉陪到底
總司、山南敬助、佐那子等“文靜派”,則苦口婆心地告誡他千萬要保持冷靜,切不可擅自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