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麟太郎陷入強烈的不解與懷疑
這個時候,咸臨丸已經駛入江戶灣的深處。
隨著雙方間距的不斷拉近,那9顆“黑點”也逐漸顯現出“真身”。
對于鮮少出海的人來說,配備三桅帆的咸臨丸已經屬于不得了的龐然大物了。
然而,跟這9艘英艦相比,咸臨丸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咸臨丸只不過是一艘初級戰艦,不論是噸重、航速,還是作戰能力,都只能算是乏善可陳。
反觀江戶灣上的英方艦隊里頭的任何一艘船艦的大小,都遠大于咸臨丸
二者間的差距,猶如小轎車與大卡車一般。
只見9艘英艦一字排開,排列成“t”字上面的那一橫。
對這個時代的海戰戰術稍有了解的人,在瞧見英艦的這組陣型后,想必定能一眼認出此乃19世紀的海戰的經典攻擊陣型
在19世紀或者說是在“大艦巨炮”的時代,為了能夠裝載盡可能兇猛的火力,大炮都安裝在船艦的兩側。
因此,只有把船艦打橫過來,也就是排列成“一字長蛇”,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力。
毫無疑問英方艦隊早已進入攻擊狀態
只待攻擊命令一下,諸艦便能一齊發炮,向江戶傾瀉彈雨。
得益于幕府近年來的努力,江戶灣的防御能力得到極大的補強。
自“黑船事件”以來,幕府為了避免重蹈覆轍,在江戶灣上修筑了大量炮臺,其中的絕大多數炮臺都由勝麟太郎來監造。
出于此故,這9艘英艦都不敢過于靠近江戶。
否則,它們真敢像10年前的“黑船”一樣,直接兵臨江戶港,來個真正的“騎臉幕府”。
只不過,就憑這點岸防炮,要想完完全全地阻英艦隊于岸前,完全是癡人說夢。
咸臨丸劈開浪濤,孤零零地駛向英艦隊,像極了單騎沖陣的孤勇騎士。
望著對方那龐大的艦身、那數量繁多的黑洞洞的槍口,咸臨丸上的船員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紛紛面露驚恐之色。
就連勝麟太郎也不禁抿起嘴唇,全身緊繃。
唯有青登依然一臉平靜。
冷不丁的,青登和勝麟太郎的身后忽地傳來“噔噔噔”的急促足音。
萬次郎小跑著過來,高聲道
“仁王大人勝大人即將接舷即將接舷”
勝麟太郎立即回應道
“嗯,全都給我打起精神了”
他們的目的地,自然是位于英艦隊最中央的船艦旗艦尤利亞拉斯號。
鐵甲戰艦才剛面世沒多久。
哪怕是對于時下的西方諸國來說,這都是一件稀罕的玩意兒。
“大多是木頭,少部分是鋼鐵”的船艦,依然占據了西方海軍的大頭。
因此,包括旗艦尤里亞拉斯號在內的這9艘英艦,無一例外,全是木質船身。
當然,這9艘木船全都安裝了先進的蒸汽機,乃名副其實的蒸汽船。
青登側過腦袋,對不遠處的萬次郎說道
“萬次郎,待會兒可就要麻煩你了啊。”
萬次郎手忙腳亂地站直身子
“是仁王大人,請您放心對于通譯這一工作,我早已是輕車熟路”
“語言”是一種用進廢退的玩意兒。
講得多了,自然就會講了;講得少了,自然就不會講了。
一旦脫離了相應的語言環境,哪怕是母語也會很快地退化。
如果是在穿越之前,高材生出身的青登尚能與人進行簡單的英語交流。
而如今,他仍能認得大部分的常用英語單詞。
可要張口講英語時,他就會像結巴一樣,磕磕巴巴,半天也蹦不出一個屁來。
說來滑稽,因為總與昂古萊姆一家往來,所以他現在的法語反倒比英語更流利了。
青登沉下眼皮,瞇著雙目,直直地凝望越來越近的尤里亞烏斯號。
憑著天賦“火眼金睛5”所加持的優秀目力,他清楚地望見尤里亞烏斯號的面向咸臨丸的這一側,站滿了密密麻麻的水兵。
這些水兵掛在欄桿上,饒有趣味地瞧著咸臨丸,就像是在觀望動物園里的牲畜,面掛古怪的笑容,交頭接耳,“嘰嘰喳喳”地說著什么。
出于距離的緣故,青登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么。
但他也大致猜得出來,多半是在說“瞧啊,東洋的猴子們又來了”、“真是一群頑固的家伙”等諸如此類的充滿歧視和嘲諷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