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尤里亞烏斯號船舷上的水兵們,確如青登所料想的那般。
他們一邊滿懷輕蔑,一邊肆無忌憚地嘲諷著、謾罵著
“瞧啊是幕府的船”
“東洋的猴子們又來了”
“天吶,他們的船艦真是有夠小的幸虧今日是晴天,若是刮起了風,我很擔心他們的船會掀掉”
“別這么說,這已經是他們所擁有的最好的船艦了”
“真是一群頑固的家伙他們究竟是哪兒來的底氣敢跟我們叫板”
“據說他們換了個使者似乎派了個呃什么王過來。”
“他叫啥名字”
“不記得了,只知道他似乎是一員將領,好像地位還挺高。”
“管他是誰他們之前換了多少個使者了到最后還不是被我們恐嚇得夾緊雙腿,戰戰兢兢地倉皇逃離”
“船長就是太心善了往他們的城市里發幾顆炮彈,保管他們不敢再吱聲”
他們的語句之間、表情之中,充滿著不加掩飾的鄙薄。
另一邊,尤里亞烏斯號的艦長喬斯林上校正對他們的臨時公使約翰尼爾說道
“閣下,幕府的使者來了。”
尼爾眉也不抬地回復道
“嗯,準備迎接吧。”
喬斯林上校接著說道
“閣下,需要擺出歡迎儀式嗎”
“當然”
尼爾彎起嘴角,唇邊浮起詭譎的笑意。
“傳令下去,讓士兵們都拿好武器,排好陣列,給幕府使者一個隆重的歡迎儀式”
喬斯林上校跟著露出異樣的笑容。
“是我立刻照辦”
此前,為了震懾幕府使者,也為了彰顯日不落帝國的“天威”,每逢幕府使者登艦,他們都會在登艦口的左右兩側分別布下整齊的、威武的軍列。
軍列里的士兵們全都端著最新式的步槍,槍口上套穩明晃晃的刺刀,令人望而生畏。
回望先前的每一次談判,他們的這一招可謂是無往不利
每當他們擺出這套“歡迎儀式”,前來談判的幕府使者們無不駭得神情大變。
更有甚者,甚至連路都走不好了。
好比說尾張藩的年輕藩主德川義宜,他在見到英方的“歡迎儀式”后,他直接嚇得面色蒼白。
幕府的諸位何曾見過如此大量的火槍兵
又何曾見過這么凜然的步槍陣列
身為英方的談判代表,尼爾自然是于第一時間得知幕府更換了使者。
這位使者乃幕府的統軍大將,在東日本享有極其崇高的威望。
對此,尼爾只有一個感想那又怎樣
對尼爾而言,幕府換誰來與他們談判哪怕是德川家茂親自來此他都發自心底里地覺得無所謂。
他已經看透了幕府的衰弱,以及幕府官員們的無能。
無論來者何人,都只不過是換了一個新的軟腳蝦過來
他們既缺乏外交經驗,也缺乏敢于掀桌的魄力。
二者皆無,都頭來也只是像塊橡皮泥一樣,任由他們戳捏壓按。
不論如何,這10萬磅的賠款,我們英國都要定了
想到這,尼爾得意洋洋地端起手里的煙斗,用力地吸了一大口,饒有興致地思索著自己待會兒要如何戲弄這位即將到來的幕府新使者。
咸臨丸駛到尤里亞烏斯號的船側,然后打橫船身,好讓二艦能夠盡可能地相靠。
由于二艦的體積差距實在懸殊,以致無法直接“跳幫”登艦。
尤里亞烏斯號的船舷上拋下繩梯,以供青登等人上艦。
負責登艦的人,共有3位
使者青登。
副手勝麟太郎
通譯萬次郎。
勝麟太郎看著青登,鄭重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