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目光仿佛欲圖穿過層層阻礙,透達遙遠的另一個世界。
“前陣子的英艦來襲,使我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情當西夷駕駛黑船攻過來時,我等劍士所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望洋興嘆。”
“大概用不了多久,刀劍以及吾等劍士,將會徹底失去棲身之所吧”
一抹苦澀的神態,漸漸掠上他的頰。
雖然他極力以平淡的口吻來述說,但青登和土方歲三都能清楚地感受到其語句之間,透露著強烈的落寞
二人不由得抿緊嘴唇,表情沉重。
青登想要說些什么來安慰師傅。
可是雖已搜索枯腸,可依舊想不出半句能夠聊以撫慰的話語。
你沒法勸一個已經是胰腺癌晚期的患者去保持樂觀。
冷不丁的,近藤周助再度開口
“既然武道已經步入末途,那么再死守著那些陳舊的繁文縟節,已無意義。”
“你們是我的驕傲,試衛館的驕傲,天然理心流的驕傲,理應獲得本派的最高榮譽”
“從今往后,你們便算是正式出師了。”
“希望你們今后能夠做一個正直的人,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切莫做出有辱門派、違背人倫的事情。”
“好了,就這樣吧。”
“你們明天還要回京都,早些休息吧。”
說到這,近藤周助像是想起了什么,頓了一頓,隨后抬手指了指其頭上的幾無雜色的華發,苦笑道
“只可惜我老了啊。”
“如果我能再年輕30歲,或許會豪邁地關停試衛館,挎上寶刀,然后跟著你們一起去京都大鬧一番”
“像我這種走快幾步就會覺得腰疼腿痛的老頭子,還是乖乖地窩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里喝茶吧。”
“注意安全,保重身體。”
“切莫貪戀女色,一定要節制”
說著,他倏地凝起目光,惡狠狠地分別瞪了二人一眼。
青登和土方歲三再度心照不宣地側過視線,假裝觀望風景。
“不要病了。”
“更不要死了。”
“如果感覺累了,想休息了,就回江戶回試衛館坐坐吧。”
“我雖然老了,但陪你們喝幾杯茶,聽你們發發牢騷的精力,那還是有的。”
“哪怕是在沒什么要緊事情的閑暇時候,也可以多多回來。”
“說實話,如今的試衛館雖然有了更多的學徒,但我還是覺得怪冷清、怪讓人寂寞的。”
隨著近藤周助的話音落下,青登和土方歲三極有默契地對視一眼。
他們都在彼此的眼中,發現了半是好笑、半是感動的眸光。
盡管沒有事先安排,但他們卻像是提前約定好了一樣,不分先后地坐正身子,以雙手捧著免許皆傳的證書,舉高過頂,恭恭敬敬地向師傅獻上一禮。
翌日
文久三年1863,6月24日
江戶,日本橋,東海街道的
新選組的2000新兵組列成整齊的二排隊列,從視野的最左端排到最右端,場面好不壯觀
德川家茂領銜著天璋院、勝麟太郎等一眾幕府高層,親自來給青登送行。
周邊擠滿了或是單純地過來湊個熱鬧,或是也想送別仁王的民眾。
德川家茂和天璋院走上前來,熱情地拍著青登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