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賈詡略微沉吟,繼而發出一聲幽幽的感慨“呵呵,這鬼一樣的世道,只要能贏,下毒算什么無毒不丈夫”
只是這話傳入賈詡的耳中,卻不由得讓他搖頭。
兒子賈穆自是不敢怠慢,甚至曹真、張合、曹休礙于賈詡的威名,亦是不敢有半點怠慢,加班加點的在做這件事兒。
“投毒”隨著曹真的話,賈詡那淡漠的神色下投出冰冷的寒芒。
反觀賈穆,與曹真那肆意的大笑形成截然鮮明的對比,他凝著眉詢問父親賈詡,“爹真的要投毒么如此一來這定軍山可就”
“賈先生是要”
賈詡的話讓賈穆一頭霧水,一旁的曹真也聽到了,他快步走了過來,“賈先生既要困獸那必得扼其補給,到時候敵軍不戰自潰你如何說不需要扼斷他們的水源呢”
截斷水源是第一步,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步
面對這樣的疑問,賈詡接著說“這條溪流是唯一一條流往定軍山的河流,與其大費周章的填埋不如更簡單、直接一些”
而那“投毒”兩個字,更像是一枚錐子般,迅速的就扎在了曹真、也扎在了賈穆的心頭。
然而,最可怕的還不是這些山石,是山下那永遠埋伏著的敵軍。
此舉,甚合他意啊
他們只能不斷地向下、向下,迎著那四面八方傳來的箭矢,繼續向下
仿佛要將這座山峰踏在腳下,才能逃離這死神的魔爪。
只是可惜再山峰下的是更多的埋伏,更多的機關
第四次
劉封的這支百戰之軍,他們的第四次突圍,像是習慣性的一如既往的以“鎩羽”、“失敗”告終
但除了那半數慘敗返回山上的兵士外,超過半數突圍的兵馬倒在了那山道上。
“嘎嘎嘎”
天才蒙蒙亮,就有烏鴉聞到了血的氣味,盤旋于此間他們在等待一頓豐盛的美食,一頓足以果腹的大餐
而這“嘎嘎嘎”的烏鴉嘶鳴
卻仿佛是每一個蜀軍將士那即將被摧毀的最后的神經他們就要崩潰了
看著定軍山下嚴整的魏軍,旌旗飄揚,一貫以膽識過人的劉封此刻也不禁恐慌了。
是啊,一連三天,四次突圍四次被阻回,這讓劉封意識到如今的局勢與馬謖口中言及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這哪里是化身利刃插入敵人的心臟、釜底抽薪
呵呵,這分明已經有點兒狂瀾既倒,陷入絕境的味道了
“報將軍,前山突圍也失敗了,前山處敵人的埋伏更多,也更兇猛”
“報,將軍將士們隨身只帶三日之糧,過了今日,怕是要斷糧了”
“報將軍,軍中軍械嚴重不足,藥品也告急,不少受傷歸來的將士,如今正面臨著無藥可治的境況”
一連串的稟報,讓劉封的面頰更加的陰沉也讓他最直觀的感受到什么是絕望
一點兒希望都沒有
是啊
這是比昔日與父親劉備一道攜民渡江,比那前有阻撓,后有追兵還要絕望的境地。
一時間,劉封已是頭腦空白一片,他驚慌、茫然、無措
但他又清楚,他必須強行振作起來,他朝著副將問“信鴿都放出去了么我父親那邊可有什么回應”
“都都放出去了”副將如實稟報,“可可一連三天,蜀中未有絲毫的回應”
“怎么會沒有回應呢”劉封豁然站起,他狀似癲狂一般,“我爹該來救我的呀,我爹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身陷重圍,看著這些與他一道走南闖北的將士們身陷重圍而見死不救吧”
劉封的話剛剛吟出。
一旁,那身上包裹著繃帶,面色虛弱的馬謖張口了,“沒用的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