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調凄婉,像是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絕望。
“沒用”劉封疑惑。
馬謖卻說“我們現在深陷定軍山中,敵人圍困我們,遲遲不發起進攻,就是為了吸引蜀中援軍諸葛軍師、法正軍師都是明哲之人如何會識破不了這逆魏毒士的奸計他們不會來救援我們的他們一定不會來的”
馬謖精于心計,這等揣摩人心意的本領還是有的,只是這本事于現在的局面可謂是“于事無補”
而說到這里時,馬謖不由得低下頭。
他的腦海中,閃過他臨出征時與師傅諸葛亮的最后一番對話。
弟子通曉心計,如何會不知曉,這一次主公讓劉封公子去進攻陽平關,此謂九死一生,是注定難以攻克的局
但哪怕是九死一生,對于弟子而言卻是一次機會只要弟子能力挽狂瀾,能助劉封打下陽平關,攻下漢中,那世子之位塵埃落定,再無轉圜,這便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呵呵
置之死地而后生,呵呵呵呵
現在的馬謖,他很想笑
再度想到他那時的話語,他只覺得自己很可笑。
不僅可笑還很可悲。
戰場遠沒有他馬謖想象中的那么簡單,勝與負的交替也不是口齒間的議論,想要打贏一場仗需要的是全盤的謀算,需要的是每一個細節的考究,這些都不是書籍中闡述的兵法、韜略所能教授出來的。
關麟吟出,且傳到蜀中的一句話,這時就顯得無比真切
紙上得來終覺錢,絕知此事要躬行
要躬行啊
我我還是太單純了么
想到這兒,馬謖不由得把頭埋的更低,他渾身上下,感受到的是深深的無力感。
也正是基于此,如今的馬謖,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他與關麟的差距。
這種差距根本不是兵書、強記所能彌補的,這種差距也不是世家所能帶給他的
是認知;
是謀算;
是閱歷是總總能力的累加,最終才能力挽狂瀾,置之死地而后生。
呵呵
現在想來,荊州只有一個關麟,不是這天下唯有一個關麟。
他馬謖與關麟之間存在的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點兒,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呼”
“呼”
連連的呼氣,馬謖悟了
他意識到,他錯了他根本就不該去嫉妒、詆毀關麟。
因為他們本身就不是一個維度的
他們本身就沒有可比性更準確點兒說,他馬謖根本就不配與關麟去比
看著一貫高傲的馬謖突然就蔫了一般,劉封連忙再問
“那現在該怎么辦”
“我我不知道”馬謖搖著頭,他甚至不敢抬眼,直面劉封的目光,他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那清澈的眼睛里,透漏出的除了愚蠢,還有無限的懊惱與茫然。
“你不知道”劉封急了,他指著馬謖道“若不是你我如何會領了這進攻陽平關的重任若不是你的謀算我如何會進取定軍山現在現在你卻告訴我,說伱不知道你如此這般,那與紙上談兵的趙括有何不同”
“我”
顯然,當劉封用趙括比馬謖時,馬謖遲疑了他本抬起頭,想要爭辯一番,可話到了嘴邊,他悉數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