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
在枯枝遍布的米倉山中,黃忠率領的三千兵一如既往的在翻山越嶺,在向北奔襲。
因為冬春交接之時的干燥,這支急行軍中,已經有兵士的皮膚開始潰爛起來,瘙癢無比,更有兵士的皮膚徹底的干裂開來,一個個兵士,那一張張溝壑縱橫的面頰,讓人看著只覺得可怖
然而這些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們身上所帶的干糧已經不多。
其實這也不算什么
最、最、最艱難的是,他們需要在這沒有山道的米倉山中,開辟出一條道路他們不僅要自己急行,更要為身后的大軍指引。
可是
巴山的山頭一座連著一座,米倉山的山頭亦是連著山外山。
明明按照那些俘虜向導講的,不過是十幾里的路,可實際上,每一里都宛若隔著一道道天塹。
即便是黃忠的這些老兵,這些經歷過荊南山脈中歷練身經百戰的精銳
此刻也已經是累的筋疲力竭,當初遙望著米倉山豪言“小小米倉山”的口氣與昂揚斗志,儼然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啊”
又一個兵士跌倒了,就跌倒在黃忠的眼前黃忠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抱住。
這兵士年齡不大,儼然是老兵的兒子或弟弟,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面色煞白如紙,仿佛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兄弟,小兄弟”黃忠扶起他,連忙向他呼喊。
可哪里有什么回應。
這年輕的兵士宛若什么也聽不到,又宛若人在前面奔襲,魂兒在后面追襲魂魄終究是沒有追上人,跑丟了
“后勤總長后勤總長呢”
黃忠大聲呼喊
這時,一名老兵氣喘吁吁的跑來,那老兵高聲回應,“我是后勤總長,我我是后勤總長啊”
可這所謂的急行軍“后勤總長”還沒跑到黃忠的面前,“啪嗒”一聲,這老兵竟也跌倒在地,鮮血從他的嘴中溢出,哪怕是鮮血亦是干涸的厲害。
儼然,七日急行,兩日的山中穿行,在這陌生的山道間,沒日沒夜的疾奔就算是后勤總長這樣的老兵,也扛不住了。
“將軍”嚴顏老當益壯,他快步跑來,雖也是七日的急行,可嚴顏卻是看起來累,但并不喘儼然,他的身子骨結實得很,還扛得住。
“呼”長長的吁出口氣,嚴顏朝著黃忠道“將軍,這山路不好過啊,弟兄們急行了七日都,都累的不成樣子了是不是緩一緩,緩一緩”
緩一緩么
緩的起么
有那么一瞬間,黃忠像是恍惚了,像是遲疑了,他想過要讓兵士們緩一緩,喘口氣。
可只是片刻,很快他那迷惘的眼神又一次被堅定與篤定的神采所替代。
他大手一揮,大聲咆哮道“弟兄們,把水和吃的留給昏倒了的戰友其余人繼續向前”
“喏”
“喏”
這支荊南軍仿佛骨子里嵌著的是軍令如山
他們大聲的回應,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