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一聲粗重的喘氣聲,關羽的神色從方才的精神、振奮又漸漸的暗沉了下來,他轉過身遲疑了一會兒,這才張口“兩軍交戰,補刀本就是清理戰場中至關重要的一環,你說那馬鈞身上被補刀的位置,呵多半是巧合吧那馬鈞對于逆魏如此重要,刺殺他的友軍多補上幾刀也是無可厚非或許,真的是巧合”
就在趙累嘆息之際,他背后一個賊子突然一躍而起,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摸出的匕首,竟是直接朝著趙累的脖頸處穿刺過去
事實上,他必須要吟出
這還說什么呢
先是匕首落地,與地面碰撞發出金屬特有的聲鳴,繼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咚”、“咚”聲響,那賊子中刀倒地。
一干人也紛紛跪倒請恭賀天子。
他少年時經歷了兩宮之爭,經歷了何皇后與董太后的爭斗,又見證了宦官與士大夫,宦官與外戚的搏殺
“是何事還需要私下里說”關羽率先張口。
那還能有假
呼
這時,一干親衛方才姍姍來遲,立刻護送在趙累的身前。
便是趙累也沒想到,就是這在他眼中沒有必要的補刀,不可能詐死的敵人,突然會變成死神的鐮刀般要勾去他的性命,不,是要同歸于盡。
“鏘啷啷啷”
趙累試探著提議道。
二六零五:f七零零:四三:六零零零::七七四
“城中會不會還有曹賊余孽”
這本是一個繁復的過程,對敵人補刀也可以有效防止敵人的裝死,或者詐死
但往往,因為工作量巨大,再加上勝利的一方大捷后都會有些松懈。
從洛陽城通往關中的官道上,馬隊疾馳,無數兵甲擁簇著的馬車中,李藐正在為夏侯惇包扎傷口。
因為是戰場,隨軍的醫官早就走散,夏侯惇身上又有不下五處傷口,故而只能由李藐去簡單包扎。
而他已經快步跑來,抽出那利刃,然后按照他一貫的三個位置,在這詐死卻又倒地的賊子身上補了三刀,依舊是“左肋”、“胸口”、“小腹”這三刀,就像是他此前補刀的位置,一模一樣
趙累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這一幕,忘記這決定他生死、安危的一幕
大戰結束,清理戰場,趙累環視著整個殘酷的戰場,可關興卻已經開始拿匕首將這些倒地的敵人,一個個進行補刀。
北邙山的大火也有漸漸變弱的跡象。
趙累看著關興如此賣力的樣子,不由得勸道“安國公子,你還是年輕啊,在我看來,這些賊子誰是裝死,誰是真死,一眼便能分別出,何須如此賣力的去驗補刀終究是傷陰德的有這功夫,回去休整下,咱們該凱旋回去咯”
說到這兒,天子劉協轉過頭,背對著眾人,他仿佛很享受這在地底的時刻。“朕寧可做這地下,深埋于地底的皇帝,也不愿意再做誰的傀儡朕鄭這兩日,雖是緊張,卻是體會到了久違的自由”
很明顯,在提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關羽的神色突然就凝重了一分,像是想到了某一條不堪回首的往昔記憶,瞬間涌入腦海。
他在母親王美人的肚子里,就被何皇后逼迫服下墮胎藥可他硬是將墮胎藥當成了補藥,茁壯的成長
關羽的一句話打斷了趙累一切的遐想,“洛陽城還有許多事要做,莫要這里耽擱了,走”
關興的死,是他親眼所言,是他親自下令,是無數關家軍見證
果然當趙累把最后這一句話吟出的剎那,關羽的丹鳳眼猛地開闔,像是突然間就精神了百倍,振奮了百倍。
可他那深深的憂慮的眼神與語氣,讓關羽下意識的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