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若不是有系統強行給他灌注的所謂“塔城程煜”的記憶,說白了那就是一段程煜并不十分了解,但符合劇情需要,符合歷史真實的一段知識數據,程煜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這粗陋的鐵管子認成火銃的。
這玩意兒完全違背了程煜對于槍械的了解。
在程煜的知識體系當中,槍械需要有最基本的擊發裝置,而不是單純依靠火藥的瞬間燃燒擠壓出來的氣體推動子彈,這種方式,對于動能的利用效率也太低了。
也難怪有效射程只有二三十米了。
而且這玩意兒完全沒有瞄準裝置,使用的時候,需要一根長達一米多的桿子插入尾銎,用腋下進行固定,才能勉強確保鑄鐵彈噴射出的方向。完全無法用雙手持槍,因為必須空出一只手來點燃引線。
就這么個玩意兒,程煜覺得即便是自己使用了槍械術的情況下,恐怕也很難做到百發百中。甚至于,以現如今那些人的水準,這種東西,恫嚇力只怕遠大于實際傷害,戰場上猛地一炸響,尤其是十多個火銃兵同時發射,動靜很驚人,但實際效果真是不容樂觀。
打不打的準,九成以上靠的都是運氣,經驗這東西,對于這種噴射軌跡幾乎完全隨機的玩意兒,著實起不到什么作用。
這恐怕也是火銃兵必須成隊的原因吧,只有覆蓋面積足夠大,才能確保火銃的命中率在一定的可控范圍內,僅僅二三十米的有效射程,在戰場上也是極大的詬病。敵人又不是靶子,不可能站著不動讓你打,雙方交手時,對方至少是奮力沖殺的。二十多米的距離,其實也就是兩三秒的事情,若是遇上騎兵,那更是一秒都不到的時間就沖到面前了,也難怪每個火銃隊還要配上長刀手長槍手進行保護。
對此,程煜只能搖頭表示無奈。
不過,考慮到這東西如此簡陋,程煜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對于那兩名火銃隊長的忌憚,其實有些過慮。雖說這東西肯定有些用處,但因為其準度,其覆蓋面積又著實有限,所以以程煜的身手,尤其是在這種虛擬空間當中,身法步法都顯然被強化了許多的情形下,想要躲過火銃的覆蓋面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手里拎著那把火銃,程煜頓時信心大增,這個鐵疙瘩,真上了戰場,接上尾部的長桿之后,直接當成長槊去砸向敵人,保不齊效果還要優于向對方開火。
尤其是己方只有一把或者兩三把火銃的情況下。
這玩意兒,沒有成隊的建制,不能說不值一提吧,但面對高手中的高手,或者騎兵,還真是沒什么鳥用。
想到這些的時候,程煜的腦子里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名手持加了尾桿的火銃,在戰場上,搶到一匹失去了主人的馬。翻身上馬之后,真的是揮舞著火銃,將其當成長槊重重的砸向敵人,竟然以一敵十,在敵陣中沖殺了數個回合。
掂量著手里這玩意兒的重量,足足兩公斤都不止,要知道,實戰使用的長槊,其槊鋒,也就是前邊那個金屬頭,也很少能超過兩公斤的重量。這東西加上尾桿之后,哪怕尾桿遠不如長槊的三四米那么長,其總重量只怕也不會比長槊輕。
這特么就是個錘子吧?
程煜心中暗暗的吐槽。
雖然對明朝的單兵火銃著實有些無語,但程煜也因此信心大增,很快就盤算好了下一步該怎么做。
手里的這把火銃,火藥是已經裝填完畢的,塞的很緊,短短的引線也已經裝好,只需要找到幾個適合當做子彈的東西,裝填進去之后,就可以完成一次擊發。
看來那名什長說的不錯,那兩名火銃隊長,他們手里各有三把火銃,平時都是將火藥裝填好,以備敵襲時能隨時使用。
但是程煜也明白,這火藥不可能真是從江西出來的時候就裝好的,只怕是白天需要將火藥清空,畢竟白天遭遇敵襲,這兩人負責最后一層的保衛,其實是來得及逐一裝填火藥的。而夜間,在入睡之前,肯定是要將火藥全部裝填好,畢竟在夜里,哪怕是就著燈光裝填火藥,那也太不方便了。最重要的,是太危險了,別還沒裝填好,油燈的火光就把火藥給引燃了,那死的可就是他們自己了。